产房的门又开了,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孩子在这里。”
何怡婕颤巍巍接过孩子,新生儿皮肤红红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
霍斯深看着那个孩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林灿如站在原地,感觉手脚冰凉,她看着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白布盖住了夏欣微的脸。
何怡婕扑到担架车前,掀开白布一角,夏欣微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青,眼睛紧闭着。
“欣微啊……”何怡婕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
林灿如扶住她,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霍斯深站起来,走到担架车前,轻轻抚摸着夏欣微的脸。
“欣微,”他低声说,“你看看孩子,她多像你。”
护士轻声说:“家属节哀。”
霍斯深抬头,眼睛通红,“她怎么会死?我不是说了我要大人吗?”
医生解释:“产妇本身体质弱,加上胎位不正,引起羊水栓塞,这种情况死亡率很高。”
霍斯深一拳砸在墙上,手背顿时渗出血迹。
林灿如把孩子从何怡婕怀里接过来,小家伙很轻,像一团棉花,她闭着眼睛,小手蜷缩在胸前。
接下来的几天,林灿如留在南霖帮忙料理后事。
夏志刚接到消息从国外赶回来,见到女儿遗体的那一刻,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站在灵堂前,久久没有说话。
霍斯深抱着孩子,跪在灵前烧纸,火盆里的纸钱熊熊燃烧。
出殡那天下了小雨。
霍斯深捧着夏欣微的遗像走在最前面,何怡婕被两个亲戚搀扶着,哭得几乎昏厥。
林灿如撑着黑伞,跟在送葬队伍后面。
葬礼结束后,霍斯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三天没有出门,何怡婕抱着孩子,整天以泪洗面。
霍斯深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夏欣微,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蓝裙子。
“吃点东西。”林灿如把饭菜放在桌上。
霍斯深没动,眼睛盯着画布,“我答应过要给她画一幅肖像,一直没画完。”
林灿如在他身边坐下,“孩子需要你。”
霍斯深苦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孩子?”
“欣微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霍斯深突然抓起调色刀,狠狠划向画布。
“她走了……”霍斯深吼道,“她扔下我和女儿走了……怎么可以这样呢?欣微,没有你我还怎么活下去……”
林灿由任他发泄,等他平静下来才开口:“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这是欣微拼命生下的。”
霍斯深瘫坐在地上,双手沾满颜料,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叫念微吧,霍念微。”
第二天,林灿如帮何怡婕收拾夏欣微的遗物,衣柜里还挂着夏欣微怀孕前穿的裙子,书桌上放着没看完的育儿书。
何怡婕拿起一件毛衣,贴在脸上闻了闻,“这是她去年织的,说等生了孩子穿。”
林灿如翻开夏欣微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今天去产检,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斯深说如果是女孩,眼睛一定要像我希望生产顺利,我想看着孩子长大。”
何怡婕凑过来看到这行字,又哭起来。
晚上,霍斯深终于从画室里出来,他洗了澡,刮了胡子,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总算有了点精神。
他从何怡婕怀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抱着,小念微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会好好抚养她长大。”霍斯深对何怡婕说。
何怡婕抹着眼泪,“欣微要是能看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