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凤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吐出来，“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张桂兰手足无措的站着。
陆承安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对张桂兰说：“妈，你先去睡吧。”
张桂兰如蒙大赦，赶紧走向墙角那个旧褥子。
杨彩凤却不依不饶，“睡什么睡？今天这事还没完呢！”
“张桂兰，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林灿如住那儿？是不是你让她把孩子带走的？”
张桂兰转过身，脸色煞白，“亲家母，你……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我怎么会……”
“我冤枉你？要不是你没去接他，他会丢？”
“我没有……”张桂兰的声音带了哭腔。
陆承安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吓得郝康在里屋哭了起来。
陆承安指着她的鼻子，眼睛血红，“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杨彩凤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你敢吼我？陆承安，你有本事啊？”
简雁抱起哭闹的郝康，冷冷地看着陆承安，“陆承安，你冲我妈吼什么？今天这事难道不是妈的错？要不是她没接孩子，能有后面这些破事？你冲我们发什么火？”
陆承安看着妻子冷漠的脸，又看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母亲，他颓然坐下，双手抱住头，不再说话。
简雁哄着孩子，不再看他。
杨彩凤哼了一声，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张桂兰慢慢滑坐到褥子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动。
这一夜，没人能睡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桂兰就起来了。
她眼睛肿着，轻手轻脚做早饭。
简雁和杨彩凤起床后，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但气氛冰冷。
吃完饭，两人各自上班，都没给张桂兰好脸色。
陆承安也没出车，坐在屋里抽烟，烟雾缭绕。
张桂兰收拾完，拿起布包，小声说：“我……我去上班了。”
陆承安没应声。
张桂兰低着头出了门。
走到百货商场，领班看见她，没好气的说：“张桂兰，你昨天下午怎么回事？厕所没弄完人就没了？这个月奖金扣了！”
张桂兰诺诺的点头，“对不起，领班，我……我家里有点事。”
“谁家里没事？就你事多！赶紧去把一楼大厅拖了，一会儿经理要来检查。”
张桂兰拿起拖把和水桶，走到空旷的一楼大厅。
她弯着腰，一下一下用力拖着光洁的地砖，腰还是很酸，胃也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点了。
拖到门口附近时，她看见玻璃门外，林灿如的车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林灿如牵着一个小女孩下了车。
那女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正是霍念微。
林灿如带女儿来商场买东西。
张桂兰下意识想躲，慌忙提起水桶和拖把，想往柱子后面藏。
水桶撞在柱子上，哐当一声，脏水泼出来，溅湿了她的裤脚。
林灿如和霍念微已经走了进来。
念微看到地上的水迹，好奇的看了一眼张桂兰。
张桂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低低的，手紧紧抓着拖把杆。
林灿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牵着女儿走向里面的儿童用品区。
张桂兰僵在原地，直到那母女俩走远了，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楚。
她蹲下身，用抹布一点点擦干地上的水渍。
中午，她依旧在楼梯间啃冷馒头，刚吃两口，就听见两个年轻售货员边下楼边聊天。
“哎，刚才看见那个林灿如了没？就是那个作家，可真有钱，给她女儿买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那裙子听说要十几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