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按在最低音的琴弦上，指腹微微用力，弦被压得向下凹陷。
失聪之后，他的触觉变得比常人敏锐数倍，琴身传导的细微震动能清晰地告诉他楼下的人走到了哪里，有多少个。
一、二、三、四、五、六。
六个人，脚步很重，穿着硬底的战术靴，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是枪。
沈轻侯的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这些人来的时机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杀了郑弘文的时候冲上来。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和郑弘文一伙的？
他没有时间细想，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三楼转角，手电的光柱扫过四楼敞开的门框，落在玄关的血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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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在四楼！”
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清晰地顺着楼道传上来。
沈轻侯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压，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一道音波顺着楼道灌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队员只觉得胸口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里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去，滚下楼梯，光柱在楼梯间里胡乱晃了几圈，最终熄灭在台阶上。
第二组的两个队员还站在三楼的缓台上，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第二道高频音波已经到了。
音波精准地灌入最前面那个队员的颅脑，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还没碰到扳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台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剩下的那个队员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间，对着四楼的方向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沈轻侯头顶的墙面上，溅起白色的灰末，碎渣掉在他的发顶上。
沈轻侯没有躲，手指在琴弦上快速一拨，第三道音波扫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深已经从通风口翻进了楼梯井的底层，贴在转角的阴影里。
他看见那个趴在扶手上开枪的队员，指尖微动，幻象能力铺了过去。
那个队员扣完扳机，正准备换弹夹，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面前的楼梯台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深渊，风从底下往上吹，吹得他的制服猎猎作响。
他吓得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退，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额头撞在二楼缓台的水泥棱角上，当场没了动静。
楼梯井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微弱的呻吟声，还有沈轻侯琴弦发出的细微嗡鸣。
周成海缩在楼梯井最底层的转角处，听见上面的惨叫声和人体滚落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太好了。
沈轻侯动手了，他杀了总署的人。
光是大庭广众之下袭杀国家异常总署人员这一条，就足够判他死刑。
韩启明就算再想招安，也不可能对着一个手上沾着总署队员血的人谈条件。
顾长官交代的事，成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手指按在对讲机上，准备给外围封锁组下令，让他们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不要放沈轻侯跑了。
刚按下通话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