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转速表撞进红区,指针剧烈抖动,深灰色轿车发出被压榨到极致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身冲出老城区最后一条窄巷,碎石路面在轮胎下炸开,溅起的石子打在底盘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三辆装甲越野车紧咬在身后冲入空旷地带。
四周景象骤然开阔。
老城区密集的居民楼和窄巷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白色岩壁,深不见底的废弃采石坑和大片荒滩。
没有民居,没有路灯,没有人影。
只有月光照在碎石路面上,把灰白色的石头染成冷幽幽的银灰色。
远处采石场的传送带锈成了暗红色的骨架,筛分楼的窗户玻璃早就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
岳胜坐在第三辆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
左肩的脱臼被他在追击途中强行复位,骨节入槽的脆响混在引擎轰鸣里,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左手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他右手攥着对讲机,眼睛扫过车窗外开阔的地形。
大脑飞速运转。
这片采石场废弃多年,来的时候看过地图,方圆三公里没有居民区,没有民用设施,没有行人,没有车辆。
不会误伤平民,不会引发社会恐慌。
这是今晚最理想的火力释放地点,错过这里,一旦目标再次进入城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准备使用车载榴弹。目标进入开阔地带,榴弹打前截停。”
第一辆装甲车顶部舱盖弹开,液压撑杆发出短促的嘶声。
榴弹手从舱口探出上身,夜风灌进舱内,吹得他头盔上的绑带啪啪响。
他架起榴弹发射器,装弹,拉栓,弹头入膛的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在碎石路面上快速移动,追着前方轿车尾灯的红光。
第二辆装甲车侧面射击孔打开,方形钢板翻起,轻机枪枪管从孔内伸出。
机枪手蹲在车内,肩窝抵着枪托,准星压住轿车尾部右侧,预留出榴弹爆炸后的第二波火力覆盖区。
第三辆车开始侧面包抄,从右侧辅路切入,试图绕到轿车前方封堵出口。
岳胜盯着前方。
轿车尾灯在瞄准镜里越来越清晰,榴弹手的十字准星压向路面,提前量已经算好。
榴弹出膛后会以抛物线飞行,落点在轿车前方三十米,爆炸波正好截住去路,不会直接命中目标车辆——他要截停,不是要炸死。
榴弹手的瞄准镜十字准星压向面包车前方三十米路面。
手指扣上发射钮,指腹贴住冰凉的金属扳机,开始施加第一道压力。他调整呼吸,稳住准星,肩膀放松,手指继续往下压。
他们都在等待大队长的进攻指令。
突然。
榴弹手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岩壁顶端有什么东西动了。
三道人影在月光下同时站起,从岩壁边缘探出上半身,轮廓被月光勾出冷硬的剪影。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伏击”两个字。
许素媛双臂向下挥出,额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