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薇考察过后,又用了两天时间,设计了一张草图。
“夜公公,此地甚好,但内部构造需要改造一番。”
夜白接过图纸,见到上面那从未见过的排版布局,不禁眼前一亮。
图纸设计并非传统的园林布局,而是被划分成了几个生活区、教学区、康复区与职业技能培训区。
沈令薇指着上面的“感官协调房”的区域介绍道:“这里我会要求工匠铺上特制的软垫和细沙,并设置一些高低不一的平衡木与秋千。很多智力或平衡力有缺陷的孩子,需要通过这些‘玩乐’来刺激他们的感知。”
随后又指着另一处设计:“这里是针对听障孩童的教室,墙壁要中空且要填充厚实的棉絮……”
沈令薇絮絮叨叨的介绍,夜白则是越看越心惊。
他出身皇家秘卫,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建筑逻辑。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认真的神色:“乡君放心,我会调集最顶尖的匠人入驻,不出一月,定能完成。”
沈令薇朝他谢过。
敲定好选址的事,接下来就是学堂的宣发预热,还有招聘工作。
可她却遇到了阻碍。
这几日,她和陆酉走遍了大街小巷,去了解和走访那些有特殊孩童的家庭。可却吃了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无它,因为在世俗观念里,家中若生出那种有心智残缺,或者身体残缺的孩子,大人们不会觉得是生了病,而会认为是祖上缺德,前世作孽,是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
他们宁愿花银子请人作法,赐福。也不愿送去医馆。再者,普通的医馆也根本治不了这种病。
所以,一些人家为了保全门风和清誉,坚决不会承认家中有这样的孩子,宁愿把孩子锁在地窖或者柴房,不见天日。
这还只是家庭情况尚且可以的。
城外的贫民区,情况更糟。
穷苦人家饭都吃不饱,面对生病的孩子,根本无力医治抚养。绝大多数残障婴孩,一出生就会被遗弃在破庙,或是直接扔进乱葬岗自生自灭。
有些几岁之后才发现问题的,狠心的父母会直接转卖给人牙子采割。
这日,沈令薇和陆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乡君府。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白天他们去了城外的破庙,发现了好几具小孩的骸骨,还有乱葬岗被遗弃的孩童……
这些画面,正疯狂的撕扯着两人的神经,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陆大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沈令薇语气沉重。
这几日他们虽然到处碰壁,但也摸清了症结所在。
真正阻碍这些孩子入学堂的,并非什么束脩或者距离。而是面子,和生存。
陆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宽慰道:“这是自古以来的沉疴。仓廪实而知礼节,对于那些穷苦人家来说,一个残障的孩子,就成了全家的拖累,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他们。”
说到这儿,沈令薇忽然心神一动。
陆酉说得对,想要解决孩童的入学问题,首先得解决父母的生存和就业问题。
可这关系到民生,非她一人之力可为。
可要怎么做,才能至少先招收几个案例学生呢?
很快,事情迎来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