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裴谨之踏前一步,微微躬身:“回陛下,臣以为,长公主所言不无道理。朝廷安置灾童,本是户部与顺天府的职责,若强行推给民间学堂,不仅有损朝廷威仪,更易落人口实。”
皇帝微微蹙眉,只听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贞义乡君既得陛下亲封,又蒙皇后娘娘赐下‘名誉山长’之殊荣,自当有为君分忧的觉悟。陛下不如宣贞义乡君入御书房觐见。若她自愿接下此重任,朝廷再议章程也不迟。”
皇帝的眉头终于舒展:“裴卿言之有理。来人,即刻出宫,宣贞义乡君入宫觐见!”
……
李有胜来乡君府传旨的时候,沈令薇正挽着袖子,在后厨教杜三娘将面饼进行二次加工,好让其口感更耐储存且口感酥脆。
得知皇帝突然要宣她入宫,她下意识的惊了一跳。
趁着无人,她把一包银子塞到李有胜手里,朝他打听;“公公辛苦,不知陛下突然宣召,所为何事,还请公公指点一二,也让臣妇心里有个底。”
李有胜满意的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老脸笑成一朵菊花,压低声音把今日早朝上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并道:
“不过乡君别慌,长公主托老奴给您带了句话,说您一会儿前去御书房只管走个过场,想法子哭哭穷,婉言谢绝了便是,剩下的她会帮你想办法的。”
沈令薇知道长公主是想维护她。可她更清楚,若是推脱,虽能保得一时的清闲,可也将彻底失去将慈幼局发展,壮大,甚至官方化的绝佳契机。
“多谢李公公指点,令薇感激不尽。”沈令薇垂眸掩去眼底的盘算,客气地行了一礼。
“乡君客气了,轿子就在门外候着,您还是快些换身衣裳跟奴才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不久后,沈令薇便换上一身华服,跟随李有胜乘坐马车入了皇宫。
入宫时,早朝已经散去,大臣们都已经出宫。
沈令薇跟随李有胜正朝着御书房走的时候,刚穿过一道拱门,迎面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谨之身着暗紫色朝服,愈发衬托得他宽肩窄腰,气度不凡。那张俊美如同雕刻的脸上亦透着一股无情的冷感。
“老奴见过定远侯。”李有胜上前行礼。沈令薇也微微屈膝。
“臣妇见过侯爷。”
裴谨之目光越过李有胜,径直落在沈令薇那张清丽沉静的脸上。
数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但眉宇间已经没了往日在侯府的那股谨慎和压抑,反倒多了几分破茧成蝶的鲜活。
他心口莫名的有些发堵。
“本侯与乡君有几句话要交代,劳烦行个方便。”他对李有胜道。
李有胜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笑眯眯的点头:“那烦请侯爷快些,莫让陛下在御书房等急了。”
说罢,李有胜十分识趣地退到了数丈外的距离。
裴谨之率先迈开长腿,领着沈令薇来到一棵大树下。
“待会儿进了御书房,无论皇上说什么,你只管称病哭穷,一口咬定自己无力承担便是,其余的,我会想办法替你回绝。”
沈令薇有些不解的抬头。
他在抽什么风?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想要拒绝?
不过他这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