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金乌虚影在这片圣威中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散去。
女媧的眼神动了一下。
帝俊能顶住她的威压，这让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他到底是妖族的天帝。
自己同为妖族，若是今日將他压得跪下，传出去，丟的是整个妖族的脸面。
想到这里，女媧周身的威压悄然散去了几分。
帝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动。
他转过身，声音威严。
“你们都退下。”
十大妖圣如蒙大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广场，连头都不敢回。
鯤鹏也躬身一礼，化作一道青烟消失。
只有东皇太一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混沌钟依旧对著女媧的方向，神情戒备。
“太一，你也退下。”帝俊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大哥！”太一不愿。
帝俊猛地回头，一道锐利的眼神刺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兄弟情谊，只有来自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太一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大哥严肃到极点的神情，握著混沌钟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金光，退离了广场。
偌大的天庭广场，只剩下帝俊与女媧二人。
“帝俊，拜见女媧娘娘。”
帝俊整理了一下帝袍，对著女媧，行了一个妖族內部的君臣之礼，不卑不亢。
女媧没有说话。
帝俊抬起头，直视著圣人，开口问道：“不知娘娘驾临，可是因为朕刚才所言有错”
他直接把问题拋了回去。
女媧秀眉微蹙。
她想说，你不该拿人族血祭大阵。
可话到嘴边，看著帝俊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她却说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身为妖族帝王的决断与冷酷。
女媧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她成圣之后，虽为妖族圣人，却久居媧皇宫，对妖族事务不闻不问。反倒是为了自己创造的人族，屡次出面。
在整个妖族看来，她这个圣人，恐怕早已偏袒人族，失了立场。
妖族的威望，是帝俊和太一一步步打下来的。
她这个圣人，在妖族內部的號召力，或许还不如帝俊。
帝俊见女媧沉默，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娘娘久居宫中，或许对洪荒如今的局势不太了解。”
“如今大地上，巫族势大，十二祖巫闭门不出，必在谋划那凶煞至极的大阵。此阵一成，我妖族危在旦夕。”
“而人族，自娘娘造出之后，不过短短数万年，已然遍布洪荒大地。其繁衍之速，远超万族。他们虽弱小，但其数量，已成我妖族心腹之患。”
“再过十万年，百万年，这洪荒大地，怕就不是巫妖两族说了算了，而是巫、人两族！”
帝俊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皇道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娘娘，您是妖族的圣人，但朕，是妖族的天帝！臣要为亿万妖族的生存负责！”
“那周天星斗大阵，是朕对抗巫族的唯一希望！大阵需要血气开锋，不用人族，难道用我妖族的子民去填吗”
“娘娘，您也是妖族！”
最后五个字，帝俊说得字字千钧，重重砸在女媧心头。
是啊，她也是妖族。
女媧脸上的冰冷神情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无奈。
帝俊见状，语气稍缓。
“娘娘放心，臣並非要將人族赶尽杀绝。大阵所需血气虽多，却也有限度。”
“待我妖族大业成就，一统洪荒，这天地间，自然还有人族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