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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沈云薇出嫁(2 / 2)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放在心上的,我也会在意,因为她开心,你也会高兴。”

林卿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一晃就到了三月三,上巳节。

安平侯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到内院挂了整整三十六盏大红灯笼,门楣上贴了双喜字,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谢凛请了京城最好的喜乐班子,锣鼓唢呐从大清早就开始吹打,整条永安巷都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沈云薇天不亮就被严嬷嬷从被窝里拉起来。

绞脸、梳头、上妆、更衣,一套流程下来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等最后那顶凤冠戴上去的时候,沈云薇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衣摆上绣着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并蒂莲花和鸳鸯戏水。她从前觉得自己的针脚歪歪扭扭上不得台面,可林卿语说她绣的竹叶子有竹叶子的味道,她便咬着牙绣完了整件嫁衣。

现在这件嫁衣穿在她身上,那些竹子、莲花和鸳鸯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丝光,好看得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吉时到了。”严嬷嬷笑着掀开帘子,手里捧着一方红盖头。

林卿语挺着大肚子,被谢凛搀着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发仔细地梳了牡丹髻,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她走到沈云薇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正了正凤冠上的一颗东珠。

“真好看。”

林卿语笑了,眼眶却是湿的,“我们家云薇,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沈云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被严嬷嬷眼疾手快地拿帕子按住眼角,“可不能哭可不能哭,这妆画了小半个时辰呢,一哭就花了。”

林卿语从红叶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只和田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如脂,用一根红绳穿着。

“这是我自己编的绳子。”林卿语把平安扣系在沈云薇的手腕上,“玉能养人,我愿你此生平平安安,事事顺遂。”

沈云薇低头看着那枚平安扣,终于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严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可她也顾不上补妆了,一把握住林卿语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从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是你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了你的恩情。”

“胡说。”林卿语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笃定,“你只是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好姑娘。我只是帮你记起来而已。”

谢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他目光落在林卿语身上,看着她挺着大肚子还忙前忙后地张罗,他心里那股柔情涨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花轿到了。

郁文涛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谢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身喜袍比那件青色的好看。”谢凛评价道。

郁文涛下意识想行礼,被谢凛一把托住胳膊,“今天你是新郎官,没有给大舅哥行礼的道理。”

郁文涛被他这句“大舅哥”弄得一愣,随即咧嘴笑开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下官——”

“还下官?”谢凛挑眉。

“……小弟。”郁文涛的脸红得能滴血,“小弟多谢兄长成全。”

谢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把他拍踉跄。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再说一遍。”谢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娘家有人,我就是她娘家人。你要是敢欺负她,别说我家夫人饶不了你,我的剑也不答应。”

“小弟不敢。”郁文涛正色道,“小弟说过,会用余生来爱护敬重云薇。这话不是在大厅里说给兄长听的漂亮话,是小弟在心里跟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

谢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沈云薇被红英和严嬷嬷一左一右扶着,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她眼前的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可她能听见满院的热闹声、喜乐声,还有郁文涛在门口压抑着激动跟谢凛说话的声音。

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底下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郁文涛之前写的婚书。

在那份婚书上,他把自己写成了一个入赘的女婿。可她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入”字改回“娶”字。

不是因为他给的不够多,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给的太多太多了。

他把全部身家都捧到她面前了,她便不舍得让他连一个堂堂正正娶妻的名分都没有。

她要嫁给他,堂堂正正地嫁给他,和他组成一个家。两个人互相扶持,谁也不依附谁,谁也不亏欠谁。

他给她底气,她也想给他同样的回应。

他们在京中一起看了房子。

郁文涛把他那些碎银子全部拿出来,又跟她商量着把聘礼里的一部分金银兑了,两个人凑了六百两银子,在城南的柳条巷买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能开一树的粉色的花,满院子都是香的。

沈云薇去看房子的那天,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仰头看了很久。郁文涛站在她身边,紧张地搓着手,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他又问那要不要再往东边看看,那边的院子更大些。她摇了摇头,说不用,这个就很好,这里像家。

婚后的日子比沈云薇想象的还要好。

郁文涛在京城谋了个礼部主事的差事,俸禄虽然比在湖州做县令时少了一些,但他依旧保持着在湖州的习惯,每天下了衙就去给富家子弟做教习先生,赚来的银钱一文不少全部交到沈云薇手里。

沈云薇一开始不肯收,“你的银钱都给了我,你自己花什么?”

郁文涛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衙门里也供饭,一顿三文钱就够了。”

沈云薇被他气笑了。

她从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以前在侯府跟着林卿语学了管家的本事,一件一件全部用在了自己的小家里。她把每个月的进项和出项都记了账,给郁文涛做了几身新衣裳,又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了几畦青菜和一架丝瓜。

郁文涛每天下了衙回来,远远地就能看见自家院墙上冒出来的丝瓜藤,心里就踏实。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平实、安稳,每天都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被,带着一股暖融融的皂角的味道。

林卿语担心沈云薇忽然离开侯府会不适应,便三天两头地请沈云薇和郁文涛回侯府小聚。

林卿语饭后拉着沈云薇在后花园散步,她如今肚子已经大得走不了太远的路,两个人就在花圃边上的石凳上坐着说话。

“姐姐,”沈云薇看着林卿语的肚子,目光柔软,“你说这两个小家伙出来以后,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