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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基本上稳了(2 / 2)

队伍里一阵骚动。

亲卫们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谢临渊勒住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汉军从哪里进关的?”

“东门偏门。昨夜丑时,趁将军出城接人之后,汉军从那里突破,城门只来得及合拢一半,被他们硬冲了进来。”

东门偏门。昨夜丑时。抽走精锐,亲自接人。

这些碎片在谢临渊脑海里拼成一张完整的图,他闭上眼睛。

他当然知道自已犯了什么错,银门关易守难攻,赵敢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有人从内侧打开城门。

而他,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人,在昨夜丑时,打开了那扇门。

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重新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算了,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陈公子安全送到天凤郡。”

亲卫们愣住了。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谢临渊那双平静到近乎空白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临渊没有看那些亲卫,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低垂,陈秦羽安静地坐在里面,没有出声,没有掀帘。

谢临渊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肚。

“继续赶路。”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马蹄声整齐划一,五十名亲卫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银门关的方向,那座他们守了半个月、洒了无数鲜血的雄关,此刻大概已经插满了汉军的旗帜。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

天凤郡城外十里,长亭。

陆倾城站在长亭下,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今天特意换了新衣裳,不是宫装,是一件她初遇陈秦羽时穿过的素白衣裙,袖口绣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腰带系成蝴蝶扣,每一道褶皱都是精心压出来的,分毫不差。

身后的文武百官整齐地站成两列,绯色官袍延伸到官道尽头,仪仗、旌旗、青铜礼器摆得隆重,场面之盛,比半年前迎接安远国使臣还要郑重。

礼部尚书沈文柏站在班列里,脸上挂着勉为其难的恭敬,嘴唇却抿得发白。

陆倾城站在晨风里,踮着脚尖,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百官,直直望向官道尽头。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从晨雾中驶来,五十名银甲卫士,一驾青帷马车。

马车刚停稳,车帘还没完全掀开,她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好几步。陈秦羽从马车上下来,穿着那身素白长衫,眉目温和,像这乱世里唯一不沾血的人。

“羽郎。”陆倾城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梦。她没有等陈秦羽行礼,几步迎了上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紧紧抱住了他。陈秦羽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

“万里江山……”

陆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是我们的。”

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声浪滚滚,震得长亭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谢临渊骑在马上,没有下马,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咳嗽了一声,用手背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然后翻身下马,跪在百官队列的最后面,头埋得很低。

……

御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

陈楚放下战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银门关的位置往南划,银门关一破,关后便是一马平川。

南越国就这么大,仅剩的机动兵力大半都在谢临渊手里,而谢临渊本人正在护送陈秦羽的路上,带着他最精锐的五十人。

换句话说,银门关之战已经把南越国最后一根脊梁骨打断了。

接下来不是打仗,只是行军。

“传令赵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压不住的兴奋,“留三千人守银门关,主力全速南下。沿途城池,先降者免死,顽抗者破城之日便是守将授首之时。”

楚一领命,正要转身去拟旨,小顺子从殿外小跑进来。

“陛下,安远国派使臣来了。在宫门外候着。”

陈楚转过身。

安远国?

自从拓跋雄被俘、安达战死之后,安远国内部就乱成了一锅粥,几个王爷为了争皇位打得头破血流。

这种时候派使臣来,是来投降的?

陈楚坐回龙椅上,摆了摆手:“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