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推开。
青玄拉着小念退到书架旁,碧色竖瞳扫了苏亦青一眼,什么都没说。
手电筒滚在地上,光束斜斜打在西墙底部。
苏亦青视线扫过去,眸光一定。
那一块砖和周围不一样,先前顾沉渊纯阳之血灌入墙体时,这块砖的表层被灼化了一圈,露出底下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手电筒,光束对准那块砖。
字刻在砖石里,很深,笔画歪歪扭扭。
苏亦青念出声:“顾家血契……”
顾沉渊一动,抬起头来。
“隐宗。”
最后两个字被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顾沉渊的视线长久落在那些字迹的边缘,暗沉的血迹顺着墙壁流下,难以想象当初写下这些字的人,忍受着多大的痛苦留下这些痕迹。
苏亦青低声开口:“你父亲的笔记上也提到过隐宗。那是什么,你有印象吗?”
顾沉渊摇了摇头。
片刻后,却又拿起手机打字。
苏亦青接过来看了一眼。
“顾家有一处祖地,我父亲只带我去过一次,那次回来之后,他就失踪了。”
青玄抱着胳膊,声音沉了下来:“那就是隐宗的地盘?”
“可能。”
苏亦青点了下头,收起手电筒,金丝消耗殆尽,指尖有绵密的刺痛感往骨缝里钻,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成了死灰色。
“走。”
顾沉渊扶着墙站起来,弯腰把小念从书架旁抱起来,衣袖擦掉她脸上的泪。
小念搂住他的脖子,布娃娃夹在两人中间,闷声问了句:“叔叔,赵爷爷,是不是走了?”
顾沉渊没动。
苏亦青替他答:“赵叔把能说的都说了。”
小念把脸贴在顾沉渊肩窝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他好疼。”
没人接话。
转身,大步往外。
青玄收拢妖气走在最后,出书房前回头扫了一眼西墙。
没有了纯阳之气的刺激,金光早灭了,字迹重新沉进灰暗的砖石里。
不知道它在那儿的人,走进来也看不到。
四个人走出老宅大门,夜风灌进来,后半夜潮湿的泥腥味糊了一脸。
苏亦青坐进副驾,车门一关,终于彻底撑不住了,侧过身闷咳了两声,喉头翻上来一股腥甜。
她拿手背挡住嘴,收回来的时候指缝里夹着暗色的血丝,飞快攥住拳头,手塞进衣袋。
引擎发动,车倒出碎石路。
青玄飘在后排,看了她几秒,欲言又止。
苏亦青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顾怀瑾砖上的字,隐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
顾沉渊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清了?”青玄从后座探过头。
苏亦青没睁眼,声音很轻,喉咙里还有没清干净的血沫。
“我只看清了最后四个字。”
“别信顾家。”
“……”
顾沉渊的侧脸绷着,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去,把他颈侧残留的血咒痕迹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