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
地上的碎片,安静的躺着,上面折射着清晨的阳光,斑驳的莫名有一些刺眼。
宁阮下床。
准备收拾一下这地上的残碎。
时砚洲制止了她,“你在床上别下来,我来收拾。”
他一片片地捡起,碎掉的瓷片。
有几片小地,收拾的时候,还割破了他的手指。
他也只是放到唇边吸了吸,当作没事儿一般的,继续清理地面。
直到,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才拿来拖鞋,给宁阮穿上,“今天还要工作吗?”
“想去看看王院长。”她没撒谎。
时砚洲没抬眸,嘴里却说了反对的话,“看他干什么?这合同我去帮你签。”
“哦。”她破天荒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时砚洲给她穿好鞋后,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去洗漱吧,一起去用早餐。”
“嗯。”
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
时砚洲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天气不算好,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来场酣畅淋漓的雨。
宁阮其实没什么胃口。
沈清那些嘲讽话还在她耳朵里回响,更多的是时砚洲的话。
她忍不住反复地咀嚼。
像是要辩一下真假。
可总也分不清。
时砚洲也没怎么吃。
他面前那杯咖啡从热放到凉,也只喝了两口。
吃完早餐,宁阮将时砚洲送到酒店门口。
男人弯身上车,降下车窗玻璃,“今天就在酒店里休息,办完王院长的事情,我会跟你讲。”
“知道了。”她说。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温柔地说,“那我先走了。”
“嗯。”
宁阮目送时砚洲的车子离开,
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才拿出手机,叫了辆快车。
刚刚在吃早餐的时候。
她就已经在想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圣母心泛滥,还是说,她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去见时依一一面。
医院里。
她很轻易地就打听到了时依一的病房。
在走廊尽头。
很好找。
门上的小窗透进去,能看到病床的位置。
里面的女孩,面色漆黑,脸颊凹陷,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发已经剃光。
比宁阮想象中,还要瘦了太多太多。
准确的来说。
这是宁阮第一次,与时依一见面。
她没有见过,真正到了这个时期的白血病病人的模样。
很震撼。
怎么形容这一眼的冲击力呢,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更像一具干尸。
宁阮站在门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恨时依一吗?
当然不恨。
时依一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她什么错都没有,她只是生了一场很重的病。
而刚好,只有自己能救而已。
可是不恨,不代表她就能心无芥蒂地再抽一次自己的骨髓。
三年前的那一幕。
至今,还没有抹掉。
她欺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