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心绪沉沉,又哭又累的,照顾孩儿本就精力不济,如今吃了几口温润适口的点心入腹之后,方才还不大舒服的胃腹暖了上来,慢慢松弛。
二奶奶眼皮渐渐发沉,困意翻涌上来,终究是靠着软枕慢慢睡了过去。
柴扉在边上看她眉眼舒展,不再是含泪蹙紧的模样,脸色稍稍柔和了些,才起身放轻了脚步,给她盖好毯子之后,才刻意踮起脚尖离开,生怕细微的动静扰了她的安眠。
怀着孩子总是辛苦的,她稍稍一点惊动都有可能会惊醒。
柴扉提着食盒往内间小榻上看了看方才受高热折磨的小主。
榻边静悄悄的,医女也在闭目歇息。烛火柔和,边上的窗帘关着,暖光浅浅落在小主睡颜上,小小的脸颊温柔极了。
知予。
小知予方才烧得通红的脸已经褪去燥热,透出孩童独有的粉糯白皙,脸颊肉软软、鼓鼓的,像一团糯米团子,恰到好处,细腻软嫩,还有淡淡奶气。
许是在做一场甜甜的好梦,小家伙唇角居然微微上扬,咧着小嘴,透出一点软乎乎的牙床,眉眼弯弯,懵懂清甜。
两岁年岁,正是一日一个模样,长势极快的时候。
刚见她时挺单薄的,如今展开了许多,身形圆润可爱,一头乌润茂密软发,蓬松软亮,乌黑发软。
柴扉就在她边上看了片刻,眼底也荡开一丝笑意。
孩童的世界总是纯粹简单的,一场病痛散去,便能安然入眠,好梦相伴,无忧无虑。
反观深宅的大人,被行事规矩、情爱责任层层捆绑。
确认小主体温平稳、呼吸安稳,睡得踏实又香甜,柴扉才放心地离了二奶奶的院子。
四小姐闲来无事,便去给祖母请安。到软墩上坐定,便听下人来禀,说是苏家这两日要登门拜访,该如何布置?
这顾凌月眸光一动,捏紧了袖帕,故作随口,歪头问道:
“祖母,这苏家好好的,为何要突然来咱们家呀?平白无故登门。”
老夫人端着养生茶,神色从容看她:
“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你大哥的婚事。
你大哥与苏小姐定下的婚约,早在赏花宴前就该定下的,因着诸多变故,如今安稳了,人家特意递来拜帖,便是要登门细议二人的成婚后续。”
这顾凌月听了,心头猛地一沉,表面还是温顺乖巧,可垂下的眼眸中却有些抵触。
若这苏清婉真的顺利嫁进侯府,登上世子夫人的位置,那她以后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这姓苏的性子锐利,心气又高,手段更是厉害,人还没有嫁进来便处处显露强势了。
若真的成了世子夫人掌管中馈,到那时自己怕日日受尽苦头。
顾凌月打心底都不想要这个难以驯服、心思深沉、处处不好惹的嫂子。
若暗暗对比起来,比起锋芒毕露的苏清婉,她反而更喜欢柴扉呢。
柴扉无依无靠出身下人,至少是个安分的,性子好拿捏,没有仗势欺人的可能。
一念及此,顾凌月对苏清婉的厌恶又浓重了几分,脚踝都在跟着暗暗较劲。
顾凌月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
“祖母久坐疲乏,孙女给您捏捏肩、按按脖颈,舒缓一下身子好吧?”
说着,她伸手,力道轻重得宜地为老夫人揉捏按摩,眉眼温顺,姿态亲昵。
这近身伺候是个好机会,恰到好处地捏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始旁敲侧击,委婉地说道:
“祖母,我有一句心里话,思来想去还是得说。
其实在上回赏花宴时,孙女便瞧出那苏小姐性子刻薄,口舌不干净。
心胸十分狭窄。那日宾客满堂,都是贵女,她却无端非议柴姐姐,句句刁钻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