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却也敌不过内心由内而外的冰冷。
如坐针毡的叶云缈指尖捏着那份泛黄的合同,指腹触到“自愿抵押”四个字时,像碰到了块冰,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她将合同翻到第9页,用红笔圈出的条款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乙方(叶家物流)自愿将所有资产(含土地、仓库、运输车队及商标权)抵押给甲方(陆通投资),抵押期间乙方若违反任何合作规定(含但不限于延迟运输、违规装卸、信息披露不实),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所有抵押资产,无需经过乙方同意。”
“爸,妈,你们看清楚了。”
叶云缈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将合同推到叶资欢叶母面前,纸张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不是什么‘注资合作’,这是把叶家物流整个打包抵押给了陆子霖!你们以为的‘救命钱’,是拿几十年的家业换的!”
叶资欢的目光落在“自愿”两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颤抖着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甲在纸上刮出浅浅的痕:
“我……我当时没看清这一条……瑾柔说这只是‘常规担保’,我以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呜咽,头重重垂下去,花白的头发遮住了满脸的悔恨,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一旁的叶母指责叶父懦弱无能,出事还不如她个女人就知道哭。
说话间也凑过来看向合同页,她手指着“无偿收回”四个字,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瑾柔说陆家是真心帮我们,怎么会要我们的资产……”
她忽然抬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侥幸,“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合同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
叶云缈拿起桌角的工商变更通知书,狠狠拍在合同上,
“上周陆通投资已经完成了仓库和车队的产权变更,现在仓库门口的牌子都换成‘陆通物流分部’了!
您去问叶瑾柔,她敢不敢承认,这份合同是她亲手送到家里,劝您和爸‘赶紧签,晚了陆家就改主意’的?”
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是她……是她让我们签的……她说这是陆家的诚意……”
她捂住脸,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怎么就信了她的话……我怎么就……”
叶云缈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她想起叶瑾柔当初拿着合同上门时的模样——穿着藕粉色连衣裙,手轻轻护着还没显怀的小腹,笑着说:
“爸妈放心,有我在,陆家不会亏待叶家。”
那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现在想来全是精心算计的伪装。
“肯定是序然,陆通投资是他们陆家的产业,瑾柔肯定是被他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