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落针可见。
刘嬷嬷严厉道:“二公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老夫人并未为难表姑娘,反倒是表姑娘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举止无状。若当真心疼自个儿表兄,现下应当守在祠堂与二公子共患难,而不是跑到这里气夫人!”
“这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儿吗?再敢多话,即刻拖出去杖毙!”
谢灵泽一个眼神过去,在军中历练出的杀伐之气,那要吃人的样子,把刘嬷嬷吓得脸色惨白,满脸不可置信:“二公子,你……”
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刘嬷嬷对挑起事端的薛芷儿恨意渐起,这个妖女竟能做得这么绝。
薛琼章是刻意放纵这一幕的。
薛芷儿收买人心很有一手,为了架空自己的亲姨母,不断地使手段让原主身边亲近的奴仆和管事对她产生矛盾误解,从而让原主安排的事情,总是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以至于到了抄家的地步无力回天。
记忆里,刘嬷嬷因为女儿病重求药一事被薛芷儿收买,没少帮着通风报信,若不让她尝尝苦头,恐怕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谁。
“谢灵泽,你过来。”
哪知道这一声唤下去,谢灵泽竟然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郎情妾意。
谢灵桉虽然心机深沉,可明面上对她这个母亲还是听话的,眼前这个逆子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谢灵泽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扶起,轻言软语连声哄道:“芷儿,二哥哥来了,莫怕。”
“二表哥,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谢灵泽闻言感动不已。
薛芷儿靠在少年身上,泪水涟涟,捏着绣帕擦眼角的时候,还不忘挑衅地看了薛琼章一眼。
瞧,你辛苦养大的儿子,最在意的不是你这个娘,而是我!
薛琼章的手紧紧抠住太师椅的一端,手背青筋暴起,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两个智障都是未成年人,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默念几遍之后,发现完全说服不了自己。
薛琼章抬手一扫,桌上的茶水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她起身,横眉道:“好一对忠贞可人儿,倒显得我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了,那今日,我这个早早丧夫的怨妇,就替你们这对比翼鸟做主,给你们在一起的机会。”
在这对狗男女震惊的目光中,她踏过一地碎片,唤了谢灵桉的名字:“灵桉,叫人去递拜帖,准备歉礼,明日我亲自带着你二弟去郡主府邸退婚。届时要讲明缘由……”
她深深看了这对抱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一眼,接着说道:“此事与郡主绝无干系,是我这个老婆子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做出这等丑事。朝秦暮楚辜负皇恩之人,不配承袭他父亲的荫庇。我会如实向圣上禀明,请求革除谢灵泽羽林卫翊麾校尉一职。”
“谢灵泽,从今往后,不管男女婚嫁还是你的人生,都由你自己掌控。”
“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