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内侍下令射杀郡主与侍女之时,凌栾勃然大怒,拔剑指向内侍,“你好大的胆子,陛下的意思是寻回郡主即可,你怎敢下令伤及性命!”
内侍不阴不阳地说:“凌将军可要为凌家考虑,莫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后悔一生。”
凌栾嘴唇蠕动,手像是被抽离了力气,慢慢把剑放下了。
内侍唇角的笑勾起,眼中的鄙夷方才显露一丝,就见凌栾忽然暴起,不顾箭雨,一剑朝着李昭月刺了过去。
凌栾大喝一声:“郡主莫要执迷不悟,随我回去面见圣上,您是圣上嫡亲的外甥女,曾经简在帝心,又养在帝后膝下多年。如今任性听信了流言便做出此等错事,误解了陛下,实在不该。可父女哪有隔夜仇,您毕竟留着李氏皇族的血……”
“陛下如今不过是气上头了,等缓过来念起你的好,定会赦免罪责。”
他这一遮挡倒是让其他的羽林卫不知该不该继续射箭,顶头上司挡在前面,他们弄死了上司,差事是交了,可之后要面临的惩罚也不小。
何况方才凌将军的意思也很明显,昭月郡主是陛下亲妹子的独女,现在气恼了要杀无赦,过段时间要是想起养女过去的好来了,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这下子,任凭内侍再如何尖叫,颐指气使,士兵们也不再那般积极,纷纷找借口道:“天太黑了,有些看不清。”
“中贵人,您渴了吧,我这有水……”
谁要喝你们这些兵蛮子的脏水?
姓黄的内侍一把甩开一名殷勤关切的羽林卫,阴沉沉地看向郡主的方向,罢了,让她多活几天,左右在和亲的路上也会暴毙。
这么想着,黄内侍阴冷地笑道:“凌将军还真是顾念旧情……”
忽然,凌栾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一把刀扎入了他的腹部,他捂住伤口不可置信地瞪着李昭月,小声说着什么。
李昭月隐约中听到了一个名字,她没来得及深思,将灵月一把背起,快速跳入河中。
而羽林卫们只顾着去扶大将军,少数几个想要跳下水抓人,不知怎的附近的船只忽然燃烧了起来,金缕阁中传来此起彼伏地呐喊与尖叫。
“走水了!”
“快灭火啊!”
“救命——”
羽林卫为皇帝办事,但涉及这种危及百姓性命的事情也不能袖手旁观,其中那位刚才还殷切问内侍要不要喝水的士兵立即左右为难地问:“中贵人,眼下情况紧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凌乱受伤的事,一边又是金缕阁的火势蔓延,再烧下去,估摸着要把他们一块困在里头了,黄内侍闻着空气里的滚滚浓烟,咬牙切齿地说:“还能怎么办,春出生天的玩意,要杂家把饭喂你嘴里,才知道要先灭火吗?”
若是让长安城的百姓知晓陛下的亲卫见死不救,恐怕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会如雪花一样到处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