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谦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闭着双眼休息。
柒小染伸手拉着被子往上掖,轻手轻脚地把旁边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刚坐下不久,身后的房门传来动静,她转身,看见莫甄提着行李袋和保温壶进来。
房内清醒的两人动作都停滞下来,片刻后,柒小染起身,上前从她手上想帮忙拿行李袋,莫甄像是事先知道了她的想法,侧过身恰恰与她擦肩而过。
她的手僵滞在半空,千苍百孔的心添上新伤。
莫甄径自放下行李袋,从里面拿出几件常用用品,动作轻缓地放到旁边桌子上。
她弓着背,背光阴影下的侧脸随着她的动作而忽明忽暗,干燥的嘴唇微微向下弯着。柒小染站在原地许久,见她拿着漱口杯在桌上和地上来往转移,略作思索,走了过去。
“妈。”她伸手,旋即缩回来,轻声唤了一声,“妈,我想跟您说几句。”
莫甄后背僵硬了一下,侧眸扫了她一眼,却不作任何回应。
她的漠视,柒小染早已经习惯,淡然地偏头,看着病**躺着的人,继续说:“我刚赶回来,爸的情况,您比较了解,所以我想......”
“你可以去问医生。”莫甄终于放下漱口杯,转过身坐到椅子上。
“我只知道是肝癌晚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冷不热的目光呆滞地落在绿色和白色方格相间的被子上。
柒小染站在她身后,病房里寂静无声,小窗户外面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发出“呼呼”的声音,显得这里气氛更加寂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向暖阳的电话,抬头看向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莫甄一眼,轻声说:“妈,我先走了。”
莫甄毫无反应。
柒小染无言地别开头,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仍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和往常一样,眼前只有莫甄冷漠的背影,那个能够给她温暖亲情的人,现在却躺在了病**。
她莫名感到害怕,害怕魏谦文离开,没有了魏谦文,她和莫甄之间那仅存的一丝联系也会消失殆尽,她就真的成为了无父无母的人了。
握着门把的手冰凉僵硬,手机在手里停下震动后不久,又卷土重来,她回过神,轻轻地关上门,走出走廊才接听。
“还在医院吗?”
清凉温润的嗓音如一道暖流,滑入她的耳膜。
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白茫茫的亮光,白光中一个高挑挺拔的人影站在那里,沉重的心在此刻似乎得到了片刻安宁。
“我刚从病房出来,你在那里等我就好,我走过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走廊尽头走去。
向暖阳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句话还隐含了什么意思。
他接上柒小染后,带她去了自己在临城凤湖附近的一套公寓,这套公寓是很久之前父母为他买下来的,为了让他在照顾向老太太的同时,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柒小染听到他说的后,本以为进门就会看见沾满了厚重灰尘的家具和地板,却没想到,所看到的竟是一尘不染的干净整洁,她诧异地在屋子里打量,因为惊讶而忘了这样会让人感到失礼。
“怎么了?”向暖阳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到她的脚下。
柒小染怔怔地看着地板上的拖鞋,心中疑惑更甚,莫非这里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吗?
向暖阳见她站在玄关,迟迟没有换鞋子,已经走进屋子里的他折了回来,“拖鞋太大了?”
“这是下午的时候刚买回来的,你先将就着穿。”
“刚买回来的?”柒小染更是感到惊诧,“你去买的?”
“嗯。”他点了点头,“换鞋。”
她呆呆地应声,换上鞋子后,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偶尔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向暖阳往里走,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接着说:“有两个房间,另一间房间被我改成书房了,所以今晚你睡主卧,我到书房睡。”
“那怎么行?我......”她开口想反对,在触及到他冷然的眸光后,停了下来,悻悻地缩着脖子。
“下午的时候我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向暖阳领着她到厨房,打开冰箱,“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自己解决吧。”
他说着,暗示性地抬了抬下巴,嘴唇微勾,“食材品种很多,这里也几乎不会停电,所以,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