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宋拾都睡得不安稳。
总是梦见母亲伤心落泪,双目猩红地问她明知道宋安安与赵景两人私下已经暗通情谊,为何不早些告知她,她这姻缘本来就是属于将军府嫡女宋安安的。
又梦见父亲回来,冷眼看着她,将她许配给了王冕怀那傻子,受尽磋磨。
而在这场梦境中,唯一能救她的,竟是一直与她不对付的齐逸之。
他征战三年回来,将自己从王冕怀手中救出,但自己却将他推开,自己也被陷害服毒而死。
毒药带来的痛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钻心刺骨,似要将她的血肉融化一般。
“姑娘,姑娘。”小桃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摇晃着她手臂。
宋拾缓缓睁开眼,腹中仿佛还残留着毒药的痛感,她抬手轻轻附上,又抬眼一脸担忧地小桃,愣了好半响才哑着声音问,“几时了?”
“还早,刚五更天,奴婢听你哭泣的声音,应当是梦魇了,便将你唤醒。”小桃说着,又用锦帕擦了擦她额间的冷汗,“姑娘可在歇息片刻。”
五更天...
宋拾缓缓撑着身子透过窗户看去,也不知怎么,竟想到了齐逸之。
他现下或许是出了城门了,连州水患一事,赵景失了势,恐怕还会想法子阻碍他,这一去,多半也是会经理万般艰难。
呆愣一瞬,宋拾收回目光,靠在床头问,“沁雪院那边昨夜可还好?”
昨夜母亲那般伤心,也不知睡得是否安稳。
“奴婢去问了孙嬷嬷,夫人实在伤心,还是老夫人过去劝说了一番,才稳了心神,点了安神香入睡。”小桃说着叹了口气,“大姑娘这事做得实在是过分。”
怎么能在祠堂重地与男子行那种事,且这男子还与姑娘有婚约,昨夜若不是管家及时屏退了护卫,这事要传出去,两女共侍一夫,将军府便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宋安安人呢?”宋拾问。
听她问这个,小桃便来了劲,“方才柴房那边传来动静,大姑娘对着婆子骂了好大一通,直到管家去才歇了话,姑娘可要去瞧瞧?”
若不是怕传到祖母与母亲耳中,她还真的想去看看。
宋拾轻哼一声,也没有应她这句话,只是吩咐,“去让厨房备些疏气解郁的药膳,待母亲醒来端去。”
“是。”小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宋拾又闭着眼歇息,这一次显然要睡得安稳许多,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转醒。
吩咐小桃梳洗一番后,刚要准备去沁雪院看看,外面便响起丫鬟的声音。
“二姑娘可起了?老夫人让姑娘过去寿安院一趟。”
闻言,小桃挽发的动作加快。
“知道了,这便过去。”
待着妆完毕,宋拾带着小桃往寿安院走去。
院内,宋老夫人见着她来,一道用了早膳后,便让下人都出去,将宋拾带入里间矮榻上坐着。
“今日我便会进宫禀明圣上退婚,但这事毕竟是家丑,我不愿将军府成为京城的笑话,见了圣上,或许我会隐瞒一二。”宋老夫人说着,便将手中茶盏推了过去,“小拾,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家丑不外扬,宋拾自小便明白,且还是在圣上面前,更不可能照全了说。
毕竟在祠堂行这等荒唐的事,整个盛京怕是都难找得出。
“小拾明白祖母的难处。”宋拾垂着眉眼,看着桌上轻轻晃动的茶水,“小拾没有什么要说的。”
语气轻柔,面色乖巧,这模样倒让宋老夫人心底一软,同时也松了口气。
没有怨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