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大大的眼睛像葡萄一样,滴溜溜地转着,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黎昭摸了摸他的额头,嘴里念叨着:“不要哭,不要闹,要不是没人看着你,你以为我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
要不是宫里管得严,她这个时候早就带着人去北辰宫躲着了。
还是外面舒服啊。她想着,将幼小的孩童轻放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哼起歌来。
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广场舞歌曲,三年过去了,也就这一首曲子还有一点零星的记忆。
“死孩子啊,如果你现在能记着事,可别忘了我现在照顾你的情分啊。”她说着,脑海中莫名想起曾经做过的梦。
梦里,这小子似乎也唱的是这首歌。
兴许是因为自己还留有一点印象吧,黎昭这样安慰自己。
这场疫病来去迅速,她趁着褚云霄睡着的时候,把人交给连翘看着,自己去了一趟太医院。
“先按着这张方子试试吧。”黎昭挥笔,一张严谨有序的药方立马写就。
就连医正看了后,都是赞不绝口:“殿下好眼力。只是太医院一向是以温补为重,不想还有殿下这样以毒攻毒的好手段。”
什么以温补为重,还不是怕给人治出事之后好把自己牵扯出来。她没说话,而是想起尚在宫外的谢昀,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午后贪懒睡了一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反反复复,像一碗加了桂花蜜的白粥,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味道。
就在这诡异的梦境中沉醉,黎昭突然睁开眼睛,听外面雷声阵阵,惊雷猛地炸裂开来,爆出一团一团的大雨。
“出不去了?”她喃喃自语,正准备合上窗子,**的褚云霄忽然哭起来,声音凄厉尖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
如今才四月的天气,怎么就下起雨来了呢?她正在心里纳罕,连忙抱起**的婴孩,温言软语哄着。
“小屁孩,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她说着,又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这场雨来的诡异,去的也奇怪,只下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了无痕迹,皇宫内做了疏水,于是第二天一早,西三所的地面干燥如初,仿佛从未有什么东西来过。
“昨日下了雨,幸好今天没淹了这里。”黎昭说着,将怀里的褚云霄塞给谢昀。
目前宫内靠着鄢凌,宫外则是叶渊守着,他与这两人都相熟,进来进去也不过是一个招呼的事情。
“下雨?”谢昀面露愕然,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接过褚云霄,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昨晚下雨了?”
这下换到黎昭惊异了,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了一遍又一遍:“昨晚我就是被雷声吵醒的,不信你——”她指着外面,忽然感到干燥无比的地面,别说是雷声,就连雨滴,也是分毫没有留下。
“怎么什么都没有!”黎昭跑出门外,徒留下原地的不敢动弹的谢昀。
“你、你快些找人过来,我不敢抱他。”他磕磕巴巴说着,紧接着感到身上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