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赶路的方式别扭,但好在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以白言现在的脚力,不出个把时辰,白言就带着李玲儿跟铃铛赶到了山城县。
刚一踏入这山城县,白言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县城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要知道,眼下可是大白天,本应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此刻行人却寥寥无几,偶尔有那么几个路过的行人,也都是神色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们一般,一个个脸上带着焦急与慌乱,脚步匆匆,在街上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白言心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李玲儿,想着从她那儿打听打听情况,可李玲儿也同样是一脸茫然,她说自己上次来山城县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山城县还好好的,跟今日完全是两个样子。
既然闹不清到底是何缘由,白言决定先解决盘缠的问题,他带着两人去了当铺,打算换些平时花费的银子。
到了当铺,那掌柜的抬眼打量了一下白言,见他生得细皮嫩肉的,又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以为白言是哪家不谙世事出来厮混的公子哥,当下便起了歪心思,想着借机压价,甚至还琢磨着偷偷换掉白言拿来典当的东西。
白言也不惯着,清泉剑出鞘,手腕一抖,一剑便斩破了当铺门口的石质台阶,随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当铺掌柜不愧是吃过见过的主,一看白言这一手就知道是自己打不过的人,当下从柜台前走出来,陪着笑问白言想要当点什么东西,保证不会让白言吃亏。
最后两人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一番,终于达成了一个让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价格,当然了,主要是白言满意,对方被迫满意。
拿一个价值不到百两的镯子,当来了五百两的银票,白言心情十分开心,表示下次自己还来,当铺老板高兴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揭过这个小插曲,三人在城中兜兜转转,最后才找到了一家也是整个山城县中最大的一家客栈——云来客栈
客栈的生意门可罗雀,店里的小二看到白言站在店门口,连忙热情的出来招呼,一口一个爷,嘴里喊得那叫一个亲。
听到有生意上门了,就连掌柜的都从屋里跑了出来,见了白言就跟见了亲爹似得,那热情劲弄得白言都不好意思了。
把白言几人迎进客栈内,掌柜的亲自招呼几人,上来问道要定几间房。
白言转头看了看,随后说要定两件,他带着铃铛睡一间,李玲儿一间,或者他睡一间,李玲儿跟铃铛睡一间。
结果两女强烈抗议,说什么也不同意,让白言重新订,一定要想好了再订。
白言秒懂,拍出银票,果断定了三间,一人一间,这样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两女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一脸幽怨地看着白言,白言就当没看到,催促着掌柜的赶紧给安排房间。
这掌柜的也是个人精,看到两女幽怨的表情,睁着眼说瞎话,愣说是就剩一间房了,给两女乐的后槽牙都快漏出来了。
“掌柜的,你这生意跟我说就剩一间房了,你跟我闹呢。”
白言敲了敲柜台,希望掌柜的识趣点,这里边的事儿很大,你不懂。
“小店其他房间正在清扫,今天一时腾不出来,确实是只有一间房了。”
掌柜的抬头看着天花板,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完全没听出白言话里的意思。
“你信不信我去其他家住!”
白言表示你真不懂,别跟着添乱了。
“不瞒您说,城里还敢开门的就剩我们一家了,客官您要是不住小店,怕是得睡大街咯。”
掌柜的表示你小子别跟我装了,我能不懂么,你就偷着乐吧。
白言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老小子看来是吃定自己了,算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说吧,一间房多少钱,我可告诉你,别太离谱啊,太离谱我宁愿睡大街去。”
掌柜的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掌柜的晃了晃手指。
“一两银子。”
“嗯?”
白言听到这话明显一愣,这掌柜的说的话前后差异太大,白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多少两?”
掌柜的认真的回道:
“一两。”
白言一拍桌子,气不打一处来。
“玩呢!你前边跟我说这么多,合着就一两银子?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你好歹坐地起价多要点啊,要不你前边摆那个样子给谁看啊,有毛病啊你!”
掌柜的一听这话,来回摆手,一脸惶恐的样子,赶忙说道:
“可不敢,可不敢啊,客官咱可不敢乱说啊,小店小本生意,诚信经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这要是被县令给听到了,那可是要下大牢的!”
“大牢?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几句话还能被抓到牢里去?”
“客观你有所不知啊,这山城县,最近可是乱的很呐……”
说着,掌柜的低头偷瞄了白言一眼,脸上十分的纠结。
掌柜的这点小表情被白言看得一清二楚,白言一挑眉毛,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这山城县里的怪相,都是县令搞的鬼了?”
掌柜的一听这个,顿时不言语了,只是继续抬头看天,像是那屋顶上有什么好东西一样,一个字都不往外吐了。
白言心中了然,随后从怀着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晃了晃,直接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掌柜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低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银票,接着便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望向天花板,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仿佛这一百两银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丝毫没有打动他开口的意思。
嫌少?那行。
唰唰唰,白言直接再次抽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加上先前那一张,总共五百两的银票,一起拍在柜台上。
“这次够不够?”
这一回,掌柜的脸上明显有了神色变化,看向那银票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不过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只是稍稍抬了抬头,目光却又看向了别处。
嘿,他娘的。
白言一翻身直接跳进了柜台里,二话不说拔出清泉剑,随后架在掌柜的脖子上,十分不爽的说道:
“你可别逼我发飙嗷!”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说,我说就是了。”
掌柜的连忙求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他能感觉得到清泉剑上的锋锐,生怕白言一激动给自己来上一下。
“早这样多好,浪费时间。”
白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他也没白让掌柜的帮忙,收回四张银票,还给掌柜的留下了一张,就当是给掌柜的提供消息的报酬。
随后掌柜的招呼店小二把大门关上,然后再插上门闩,确定了周围没人以后,掌柜的这才说起了县城里的事。
“县城里现在这副模样,也是近些日子才发生的,前段时间县令突然派出一大队衙役,由王巡检带队,说是要去捉一名朝廷嫌犯,咱们也不懂这个啊,县令带头,那自然是捐钱的捐钱,捐粮食的捐粮食,可谁知那队衙役出了城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县令又说王巡检因公殉职,县衙里出不起抚恤费,又让我们捐钱,那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只能咬牙继续捐,结果消停了没两天,县令又说是王家村闹了瘟疫,还要我们捐钱,这下大家伙不乐意了,这一共没几天的功夫,都捐了两次了,谁家还不得留点余粮过年啊。
哪成想这一闹,县令直接派人下来抢,一开始还找点由头给你按一个罪证,到后来大街上看到人就抓,你不出钱,就别想出来,尤其是近几日,那不当人的混账东西更是挨家挨户地翻,好多人都受不了,直接搬走了。”
白言听着掌柜的讲述,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顺势问道:
“那你怎么没事,难不成你是那县令的亲戚,或是有什么特殊的门路?”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垮了下来,那表情就像天塌了一般,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苦着脸说道:
“什么亲戚,什么门路,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那我这客栈也不用抵给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玩意了,要不是我还有这么家客栈可以抵钱,现在怕是早就跟着他们一同进去了。”
提到这间客栈,掌柜的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看上去谈话的兴致十分低迷。
白言见状,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自己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不少想要了解的信息了,再问下去,估计这掌柜的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白言在心中暗自琢磨起来,说起来这事大概率又是跟自己有关,掌柜的说的那队去抓人的朝廷嫌犯,应当就是指的王正,闹瘟疫之事,又跟王家村对得上号,这么一结合,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跟自己这一路的路线完全重合,如果黄雯再把自己的话给带到了,那这县令的动机就不难猜测了,恐怕是知道自己要来,正在疯狂地敛财。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钱财之物,看来这县令也是个昏聩无能的饭桶。
既然知道了,那白言也不能不管,白言转身看向两女,开口说道:
“你俩先去房间休息,我再出去打探一番,这城内现在不安全,没要紧的事别出来,就乖乖待在屋子里等我回来。”
给两女嘱咐了一番,白言直接出了门,奔着县衙而去。
一路来到县衙,白言发现这县衙大门竟然破天荒地闭起来了。
大白天的,县衙大门紧闭,这叫什么事,明目张胆地告诉百姓们,这大祈的律法已经成了无物吗。
简直就离谱。
既然对方不欢迎,那白言也不需要跟对方客气了,正门不让进,那我就走其他路。
白言脚下轻点两次,身子一跃而起,随后一蹬墙面,接着这股劲儿再次脚下一点墙头,白言就稳稳地落在了衙门内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