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韵律,他道:“的确有这么一门功法需要收集妖和人的心。”
薛鸿铭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什么”
“变成人。”
“变成人”薛鸿铭一怔,旋即露出一抹冷笑:“妖就是妖,就算变成了人,它还是妖。”
“必须在它变成人之前找出来”秦浪表情凝重,沉声道:“一千多年前,狐妖杨玉环就是用这种功法变成了人,我担心悲剧重演。”
他沉吟片刻,又问:“你发现那些妖怪尸首时,除了被挖走心外,有什么特点”
薛鸿铭想了想,道:“妖的级别都很低,不超过e级。”
“f市哪来这么多小妖怪”
“为了方君君。”薛鸿铭倒不感到奇怪,理所当然地道:“方君君是紫婴体,小妖怪们觊觎她做鼎炉,增加五十年修为。”
秦浪正色道:“方君君不是紫婴体。”
薛鸿铭陡然一惊,身躯猛地坐直了,他盯着秦浪尽是笃定的脸,沉声道:“你验证过了”
“嗯。”秦浪施施然起身,对王晨曦道:“走了。”
王晨曦一愣,愕然道:“啊这么快”
“已经明白线索了。”秦浪微笑道:“消息源头。”
薛鸿铭点点头,王晨曦却仍有些不甘心,跃跃欲试地道:“浪哥,你先回去吧,我和薛鸿铭再打一架。”
薛鸿铭闻言缓缓起身,猛然撒腿就跑。王晨曦怔了一下,兴奋道:“这么快就要去找场地啦”
他就要追着薛鸿铭出去,猛然眼前寒光一闪,精确地贴着他的鼻子划过。王晨曦吓出一身冷汗,望见那片寒光撞上柱子,赫然是一把御气形成的剑。
“办正事。”
秦浪已经下楼,留给王晨曦一道修长而心有余悸的背影。
告别了秦浪,薛鸿铭在徐家吃了晚饭,便独自游荡在这座不夜城里。夜里起了风,刮得极狂,晃动灯火一片片,影影绰绰成疏影。薛鸿铭沿着江边漫步,他望着江面倒映着城市的繁华艳丽,红绿交错一片,随波起伏,极妖媚极惨淡。薛鸿铭有种错觉,似乎觉得江面的城市才是真实的世界。
你看它如此璀璨,却不过浮华成镜花水月。
耳边突然传来极刺耳的车鸣,近在咫尺。薛鸿铭望见一辆银黑小车在路边停下,车窗摇下,一点点现出柳桐那张祸国殃民的妩媚容颜。
柳桐摘下墨镜,这一双明丽眼眸,让江边水月都为之失了光彩,让整座城市都为之一黯。
她摆摆头,唇角轻笑,道:“我车里有酒。”
薛鸿铭不由莞尔,走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道:“如果早些年,便是邂逅,可惜晚了。”
柳桐嫣然一笑,长而黑的睫毛眨啊眨,亦认真回答:“那时你还小,再大些,我已遇见他。”
薛鸿铭耸肩表示无奈,眼见她开了车门,如雪般耀眼的脚踝惊鸿一现。
她今晚穿一袭长裙,立在月下江边,晚风吹拂,似个下凡的仙女。
第五十八章相聚分离,得到失去
柳桐倚着栏杆,手里的酒晃动着,一波一波来回地荡,薛鸿铭将酒放到一边,顺手点了一根烟,安静地看着柳桐梦幻般的侧脸。
直到柳桐下车时,薛鸿铭才知晓她穿的是裸背长裙。夜色里,白莹光滑的肌肤滋生着夺目光泽,配上那袭艳红如火的裙,犹如立在狂焰里般的妖娆。晚风吹动她微卷的发,扬起如展翅高飞的鸦,以致于薛鸿铭有种几乎真实的错觉,仿佛那些猎猎飘动的发丝在黑暗中无限蔓延,直至看不到的彼岸。
柳桐轻抿了一口酒,她出神地凝望着江面上的繁艳城市,忽然道:“鸿铭,你和我一样,都是拥有执念的吧”
薛鸿铭一怔,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骇笑道:“执念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透,我从来没见过。”
柳桐淡然一笑,扭头望他,道:“执念即信念,在你绝望的时候,遭受挫折之时,你仍固执地相信它,并非相信努力坚持就会开花结果,而是若此时放下,心火犹在灼烧。”
薛鸿铭想了想,道:“放不放下,我心火都未曾停息,又何来执念”
“呵,鸿铭,你还没到笑看浮云,冷对花落的时候,自然生生不熄。”柳桐摇头,转而专注地望着杯中的酒,酒波欢动,映着她脸上的落寞。她笑一笑,低声道:“而我,已经过了那个时候了。”
薛鸿铭无言以对,她说得清淡,内容也到了无欲无求的洒脱,然而她在星光灯火里的落寞神情,让薛鸿铭觉得大约此时她有那么一抹的悲凉。
杯光划动,酒如清泉倾泻,柳桐仰头一饮而尽。
芊芊玉指次第展开,如夜里昙花绽放,杯子悄然滑落,沿着安静流动着江漂泊而去,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她道:“你记得么我和你说过,相聚分离原来是同一个意思,其实得到失去又何尝不是相同我听过有人说,上帝只对世人说过一句话,你想要的,尽情去拿,它就在那,只要你付出代价。”
薛鸿铭表情一肃,认真地道:“上帝是个骗子,有人付出了代价,却得不到想要的。”
柳桐摇摇头,轻声道:“那是你付出的代价不够,或者是你根本不想付出代价,亦不想得到你以为想要得到的。”
薛鸿铭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凉,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目光微凝,沉声道:“总之我不相信上帝。”
“我也不信,”柳桐温婉地笑,道:“可是你说,沉迷于执念和挣脱于执念,到底哪个才更有勇气我失去了什么,大概总会得到什么。”
薛鸿铭皱了皱眉,道:“你今天很奇怪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找个人倾诉而已。”柳桐妩媚笑着,艳若桃花,她眨眨眼,道:“这样,大概你以后会记得我吧”
薛鸿铭吃了一惊,道:“你要走了”
“是你要走了。”柳桐吃吃一笑,道:“鸿铭,我是知道你的。你不会伴随一个人太久。”
薛鸿铭于是不说话了,权当是默认了。有些人便是这样,明明不是朝夕相处,你只字不提心中事,却能轻易懂你,因为彼此大概属于同一类人。
“不过说起走,”柳桐点了一根烟,悠悠吐出长而散漫的烟雾,道:“我明天的飞机,去巴黎,和陈志德一起。”
她说得肃穆庄严,薛鸿铭见她如此一本正经,不由失笑,调侃道:“感觉像是要孤注一掷的样子。”
“没那么严重。”柳桐嘻嘻一笑,不经意透出的纯真让薛鸿铭心中不由一荡,她柔声道:“只是想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的,给彼此一个想念,在一个转角,在一个午后。”
她似乎想象到了那样的幸福,脸容忽然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葱指捏住才吸了一口的烟,弹入江中。隐约里,薛鸿铭对于烟火熄灭发出“滋”的那一瞬间,印象深刻。
柳桐转身,凝望着薛鸿铭,忽然笑得春花烂漫,刹那之间,艳光四射,扑面而来的凶猛让薛鸿铭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