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味药,郑旭辉不由心中赞了声妙这味药是代替百合用来镇静安神的,所不同的不仅是属姓平、甘,而且还有化瘀利尿的作用,却是进一步加强方子整体的药效
他在那里暗叹,不防耳边也响起赞赏的叹息声,回头看却是鲁超。
这两天两人天天在一起,彼此也已经熟悉。两人一师承冯老,一为易医派家传,相互探讨中也各有获益,此时两人会心一笑,却是都明白对方看到了方子的妙处。
郑旭辉晃了晃方子,笑道:“赵阳开方子的特点就是配伍看似随意,但无一不有法度可循,而且,每味药都用得恰到好处,哎,感觉他给人看病,就像伸伸手那样简单似的”
鲁超点头又摇头道:“越是简单就越不简单。”
这个道理郑旭辉自然也懂,赵阳做起来简单,那是建立在他辩证准确,对药物药姓熟悉的基础之上的,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只是熟悉药姓还不行,还要在组方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用上它们,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就是这个道理,而这个可就难了
此时躺在床上的邱友山叫道:“哎哎,鲁大夫,郑大夫,你们俩别光在那里欣赏,抓药煎药啊”
郑旭辉反应过来,年纪上他比鲁超要小,就道:“我去吧。”
鲁超在方子上扫了一眼,道:“黑豆甘草汤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喝,我去取。”
邱友山现在心情大好,但听说还喝黑豆甘草汤,仍然忍不住皱起了脸,实在是每天喝那么多,虽然味道还可以,但甘草的甜并不是糖的甜,而是终归带着药味的,喝多肚子胀,也难免犯恶心
于是,晚上冷勋给他打电话,他就抱怨道:“我可真是喝够那个黑豆甘草汤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它们的味了”
冷勋那边稍一停,然后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药没有效果吗”
邱友山心情大好地道:“那倒不是,赵阳虽然没说,但据鲁大夫和郑大夫所说,吃上两三剂赵阳新开的新方子,我这病症就解除个六七分了”
冷勋那边呼出一口气,叹道:“那就好,我以前就说过,赵阳医术还是说得过去的”
邱友山病情的持续好转,让他期望因为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而让赵阳倒霉的想法逐渐破灭虽然这个希望他自己也只是存着停飞想,但邱友山的病情毕竟非常严重了,他咨询过史密斯,而对方的建议则是尽快手术,让下体恢复过来,时间越拖后果就会越严重
现在是几天了都十五天了啊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提到那个名字更是让他像是吃了混和着冰渣、泥沙、碎草、狗毛等等的杂物似的难受,而更让他难受的是,明明他恨得对方欲死,却像是狗吃乌龟一般,无处下嘴
邱友山的声音传来:“你在想什么我说话你听着了吗”
冷勋忙收敛心神,笑道:“哦,刚才有封邮件邱少,刚才你说什么了”
邱友山笑道:“我听我妈说,玉龙山的风景不错,等过几天好了,我想去看看,你有没有空”
冷勋下意识地道:“唉,不比邱少悠闲,我这两天就得回米国,公司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邱友山也不强求,道:“那算了。”
挂了电话,冷勋皱着眉想道:“难道我怕他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心情很糟,要说怕还不至于,但是,他所擅长的手段依托于身后的背景,一旦没了这个优势,他也就不免举步维艰起来
算算时间,冯老在那边应该刚吃过晚饭,照例是饭后散步的时间,于是,鲁超又等了半个小时后打过电话去,问完好,然后将赵阳新开的方子念给师父听。
念完方子,对面冯老没有说话,却听到手指敲打木头桌面的声音,按照以往的习惯,应该是他思考或者面对一张好方子时的动作。
果然,过了一会儿,冯老赞赏地道:“这张方子是对上一张方子的调整,用药精准,兼顾主次,看来,病人按这个方子吃上三两剂,就该有明显的好转了”
鲁超一笑,冯老的判断却是跟他和郑旭辉的一样。
他笑意刚起,冯老像是看到他的表情似的,缓缓地道:“现在赵阳替你把你埋下的祸患消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感想”
鲁超神情一肃,道:“这几天我又将师父您让我们读的医书认真读了一遍,内经上说治病务求于本,这次我在一开始治疗上就走了弯路,开始以为相火过旺所致,后发现此路不通,后面治疗也是循着阴虚阳亢的路子进行,而忽视了病人发病的缘由,也就没能找到病根所在”
冯老嗯了一声,道:“话我也不多说了,好好从中总结教训吧”
鲁超恭敬地答道:“是,师父”
第六百三十五章乘胜追击
结束了与鲁超的通话,冯老也是心生感慨:有些病症,西医治疗有着更为简单直接的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中医却是也有自己的优势,怕的是作为中医大夫,畏繁就简,不愿意花心力再在这上面,这样的话,中医又如何发展长此以往,岂不是更为落后
带着这些感慨,他不由给赵阳打了个电话,聊了聊中医的现状以及中医从业者个人的修养,既是探讨,又带着人殷殷的嘱托。
赵阳对此并没有多少担心,笑道:“用进废退,遇到的问题多了,自然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另外咱们华夏多少中医某一个方面,有的人畏难不去研究,但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然后仔细揣摩,最终必然有人完成突破,其实是不用担心的”
受赵阳情绪感染,而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冯老心胸也为之一开,心情随之开朗起来,笑道:“但愿如此”
赵阳看着身边的抬头看着他的晨曦,可爱活泼,充满了无限可能,就心有所感,道:“肯定如此”
冯老开怀一笑,道:“好,好将来啊,咱们中医的传承还是要靠你们,你有这样的自信很好”又道:“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来我这里一趟,咱们俩好好聊聊,我也有些问题和你们探讨。”
他说的谦虚,但这无疑是一次机会十分难得的经验传授会,想来各医派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话,恐怕会抢破脑袋也要去的
赵阳就笑道:“冯老,我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恐怕我就得换手机了至于什么时候去,看您的时间,我们随时有空,总之是不能打扰到您著书。”
有什么比自己珍视的而又被他人所推崇更让人高兴呢冯老心情大好地道:“大家不嫌麻烦就好”
赵阳笑道:“怎么会大家巴不得马上去才好呢”
冯老心情舒畅地道:“这样我就让长丰和你来组织这件事吧”
长丰就是冯老的小儿子,大儿子长山志向不在医术上,就没有跟冯老学医,而是走的求学的路子,现在在国家某重要科研部门任副总工程师,却是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