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后,一切被他营造的凝重像是倏然消解。
他向前倾身,用力在女孩儿的短发间揉了揉,带着缱绻与无奈——
“如果真地舍得伤害你,我不会忍到现在。”
女孩儿怔怔地抬眼看他。
那双琥珀似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亮盈盈的光。
寒时轻叹了声。
“……你走吧。”
丁玖玖在这话音里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你喝了那么多酒,——”
“丁玖玖。”
男生的声音蓦地打断了她。
对上女孩儿无辜的杏眼,寒时眸里情绪一深。他蓦地伸手捏住了女孩儿的手腕,将她向自己这儿一拉。
女孩儿的手掌被直接压到了男生的小腹下。
那炽热的温度让刚要挣扎的女孩儿怔住了。
一秒后,她呆呆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生。
像只受了巨惊的狐獴。
寒时唇角轻扯了下,声音沙哑——
“你真当我刚刚亲着你玩么?”
“………………”
丁玖玖感觉自己脑袋里哄地一下,脸上也已经直接红到了脖子。
这次不用寒时再废半句警告,她摸了电门似的猛地拽回手,头也不回步伐踉跄地下了床,几秒后就跑没了影儿。
只房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前一秒,她听见了一个幻觉似的追出来的轻声——
“新学期快乐,宝贝儿。”
“…………!”
一定是幻觉。
丁玖玖像只长了腿儿的番茄精,感觉自己手指尖都滚烫发红地跑进了电梯间里。
而安静的卧房中。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愈发精神抖擞的地方,寒时幽幽地叹了一声,往后仰进柔软的大床里。
“自作孽……”
——
在学校里办妥了一切交换生相关的手续,又回家看望了母亲岳余君之后,丁玖玖终于提着行李,坐上了北上Q市的火车。
或许是前几天晚上那张经历太过惊心动魄,也或许是最后那一句幻觉似的话,再或许是那人实在松口得太过轻易…………总之不知为何,丁玖玖走觉得心里隐隐生出不安的感觉来。
于是她也就没有注意到,前来送车的乔湾的眼底,压下了多少次的欲言又止。
就这样,告别了乔湾,并不知情地错失了真相,丁玖玖孤身来到了Q市。
9月初,正是大学们纷纷开学的日子。
因为多陪了母亲一天,丁玖玖错过了交换生一同入校办理手续的时间,也就没了接车的待遇,只得自己拖着不算轻的一只行李箱,从Q市的火车站口坐上了地铁,按着提前查好的路线,一路奔波跋涉,历时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所幸正值开学,Q大也有不少新生入校,拖着硕大一只行李箱,在校门口茫然四顾的学生也就不止丁玖玖一个。
只不过丁玖玖刚站了片刻,身旁就多了一个笑得热情洋溢的男生——
“学妹,你是今天刚入学的新生吧?”
“……哎?”
“咳,是这样,正式报到昨天已经结束了,你今天来自己折腾的话有点麻烦——我是大二的学长,我可以带你去办理报到手续。”
丁玖玖愣了愣,随即回过神,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歉意地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是从C大的交换生。”
那男生懵住。
“交、交换生?”
这个项目他是有印象的,因为Q大一方面接受其他国内顶尖高校交换来的学生,另一方面也不断向国外输送交换生…………但更印象深刻的是,一般这种交换,都发生在大三以后……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所想的,面前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学妹”杏眼微弯,脸颊上露出一个嫩粉的小酒窝——
“而且我今年已经大三了。”
男生:“…………”
他仿佛听见咔嚓一声,自己刚刚幻想的学妹软声喊着“学长”的美梦,碎裂了。
丁玖玖弯唇笑笑,并不介意对方近乎失礼的呆滞。
她刚扶着行李箱要重新迈步,就突然身形一顿。
女孩儿回头看向身后。
茫茫学生的海洋。
并没有一张相熟的面孔。
那刚刚那种好像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没等丁玖玖想完,便见方才受了打击的男生重抖精神,上前拉住了她的拖杆箱——
“帮助新生,人人有责,走吧……学姐。”
丁玖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玖玖总觉得自己从那“学姐”两字里,听出一种椎心泣血的痛。
第二卷【大学篇】
第59章
纪锟背着行李包,伸脚踹开了门,唱着不着调的歌进了宿舍。
门里是出乎寻常的悄无声息。
纪锟嘴里歌调一停,奇怪地拍了拍进门那床铺。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安静,昨晚瞒着我一起出去泡妞了啊?”
他话刚说完,被他拍了床的人就冲着宿舍里面直扬下巴。
“搞什么,这么神神秘……”
尾音消失在纪锟张大的嘴巴里。
宿舍里安静了好几秒,纪锟用力地揉了揉眼,再回过神开口时,已经把刚刚的大嗓门压到最低,往自己手勾着的那床铺上凑了凑。
“卧槽,这他妈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起来了啊?——这位大少爷怎么回宿舍了?”
床铺上的哥们摆了摆手,同样把声音压到只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这学期一开学就回来了,比你都早到两天。”说完,那哥们就没再说话,有点避讳地看了一眼宿舍里面,便低下头去了。
纪锟好半天才合上嘴巴。
Q大的本科生宿舍是六人寝室,但在纪锟他们宿舍,可以约等于五人寝。
因为最里面那张床位的主人,从大一开学就没在宿舍里露过面。
他们唯一能见到那人,大概也只有偶尔几次专业课,以及各科期末考试的考场上了。
而且那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大一一进校那会儿,没两天传得全校皆知——说工商新生里有个男生,帅得惊为天人,刚开学就把前任校草踹下了宝座,引得高年级的学姐都跑来他们专业蹭课。
但没过多久,人便少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一位上他们自己专业课的频率,还没有那些来蹭课的女生的频率高。
但偏偏抓考勤最严的老师,也只当花名册上没这个人。
起初班里还有人愤愤不平,等后来他们工商一班的班委一次偶尔在导员办公室瞥见了这人的家庭信息,并顺道把这位新生的父亲的名字报回来以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行业巨头嘛……
人家祖父两辈“辛辛苦苦”打下那样的基业,还能不准人家儿子有点特权?
能在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