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易之对于吉顼所说的那场大富贵,却不免期待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场富贵,竟然能让吉顼这样一个的方官擅自离岗,而且,他所到的,可是神都啊,这里认识他的人一定不少,万一被人认出来,然后捅出去
来俊臣心下大骂:“你这厮和我还不是一样的出身,当了几年的官儿,倒是爱惜起羽毛来了,得罪人的事情,自己不愿去干,却交给我,还给我说什么分享富贵只不过,嘿嘿,我来俊臣岂是随便谁都可以利用的,且听你说说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大富贵再说”
当下,来俊臣也发出了一阵大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亲切:“如此说来,就要多谢吉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吉兄不妨直说吧”有了利益为桥梁,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果然就不一样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改了称呼。
“来兄应该也听说过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术士张憬藏吧”
来俊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张易之却是心下一动,他顿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刘思礼的府上看见的那个身影,那个能让吝啬鬼刘思礼甘心点燃许多的灯火招待的张憬藏大师。一想到这里,张易之不由得张大了耳朵,继续认真的听下去。
“传说这位张大师极少算卦,但每出一爻,无不准确。而且,此人最善算人官运前程,他说了谁将要升官,无有遗漏的,而且应验的时间,都非常短。”来俊臣补充了一句。随即,他眼神一动:“吉兄的意思,这个人有问题”
吉顼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来兄以为呢”
来俊臣略略沉吟:“照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蹊跷。自来很多术士都自称神算,但像张憬藏这样每爻必中的,似乎还是头一次遇见。难道这个小小的术士竟能控制朝廷,控制吏部不成”
吉顼笑道:“来兄此话,虽不中,亦不远矣”说着,便取出一张纸条来,交给来俊臣。
来俊臣接过,轻轻的念道:“刘思礼升箕州刺史事,定矣,兄可自为之”
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屋顶上的张易之一震,原来,林秀的姨父刘思礼升官之事,果然有蹊跷。
第三十一章:罗织经
来俊臣的眼皮也有些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这样类似的条子,上面写着类似不明不白的话,而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把条子上的话变成了杀人的刀,于是,他得到了屠夫的称号。
而这一次,他再次敏感的意识到,又是一场屠杀就要拉开序幕了,而这一次他手中屠刀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这个即将调任箕州刺史的刘思礼。
“怎么样,来兄,这件东西,算得上厚礼了吧”继续阴阴一笑。
来俊臣并没有回答,也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又问道:“吉兄你这条子是从哪里来的,从张憬藏手中得到的吗据我说知,最近这些日子,张大师可一直在神都呆着,应该不至于跑到西京去的”
吉顼笑道:“说来也是巧合”便把事情的原委细说了一遍。
原来,张憬藏有个徒弟叫做曹遂,前不久忽然来到了西京长安,并到合宫县衙报案,说道他前一天夜里在客栈里遭了贼,随身物事被偷。但当吉顼问他到底丢了什么物事的时候,他却是支支吾吾,勉强列了几样并不值钱的物事。
吉顼为官多年,眼神何等锐利,只一眼,他便看出这个曹遂所说的话不尽不实。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百姓并没有有困难,找警察之类的想法。丢了东西多半都会自认倒霉,只有所丢的物事实在贵重,才会找上官府。再加上这个曹遂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显然言不由衷,吉顼岂能看不出来
只是,吉顼却不动声色,亲自查案,终于抓到了那个小偷。不过,他却没有把找回来的那个包袱立即交还给曹遂,而是仔细搜查了一番,终于搜出了这张纸条。这是一张很寻常的纸条,却被封在一本书封面的夹页之中,若非吉顼早有怀疑,就算手中拿着这本书,也看不出其中的异状。
吉顼得了这张纸条,自然是如获至宝。以他的聪明,实在很容易联想起这张纸条后面的一些故事。
来俊臣一听还有一个叫做曹遂的人证,忙笑道:“如此说来,吉兄已经把那个曹遂擒住了他现在何处”
吉顼微笑道:“因事态紧急,我将那曹遂擒住之后,安排在了一个隐秘之处。来兄放心,那个的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是外面看护的人,也只知道里面关押着一个人,并不知道被关押者的真实身份,所以,他安全得很。我此次前来神都,因为事先没有惊动本县的县尊和西京留守,也不宜大张旗鼓,所以也没有把曹遂此人押送过来。不过,只要来兄你得到了陛下的允可全权处理此案,我自然会亲自将人护送过来”
来俊臣简直肺都气炸了,暗忖道:“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也难怪来俊臣生气,以来俊臣的眼光来看吉顼的这番行径,就好比他当过妓女,现在从良了,却还想接客。然而,他又不愿自己抛头露面,却把来俊臣这个一直当妓女的放到门口去招徕嫖客,拉进来的生意两人对半分。这倒也罢了,吉顼生怕来俊臣不把嫖客资源分给自己,还暗里地留了一手,把曹遂这个助兴的药物藏了起来,逼得来俊臣还不得不乖乖就范
就算对上当今朝廷里最有权势的官员,来俊臣也一直是占据上风。但这一次面对地位比他还稍逊的吉顼,他却没有丝毫优势,从头至今一直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岂能甘心。不过,眼前的这场功劳对他而言,又实在很重要,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略略权衡,来俊臣推起勉强的笑意,道:“还是吉兄考虑得周全。那好,咱们就这么办。不过,照我看来,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并取得她老人家的授权,那自然是重要的。不过,如今更为重要的还是控制住张憬藏和刘思礼两个人,若是这两个人离京了,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吉兄,就不多谈了,我要连夜安排人手,前去将这两个人擒住”
吉顼嘿嘿笑着伸出手来,示意来俊臣坐下,道:“来兄不必着急,那刘思礼,早已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他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来兄尽可等明日得到了圣皇的允可之后,再去将他提走。而张憬藏,我的人已经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