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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的守卫一见来了一辆马车和好几匹马,知道来人的来头不小,连忙通报了进去,不一会,那驿丞亲自迎了出来。

张易之说明来意之后,那驿丞的脸顿时又垮了下去,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通报的守卫。如今这时代官多了,莫说是个员外同正的县尉,就算是正牌货色,在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嘛。

“要寄宿啊”驿丞漫不经心的将目光向那马车上扫过去。方才他出来的那一刻,明明看见一个极为俏丽的面孔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可惜很快又缩了回去,再也没有露出来过,这让他很有些失望。

“可以,把吏部的行文拿出来看看吧”驿丞轻轻伸出了手。

“吏部行文没有啊”张易之摊摊手。

“没有”驿丞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说明公,你莫非是耍笑么,这官人赴任的事情,岂能儿戏没有吏部的行文,你就敢带着这么多人来赴任你让你的同僚们如何相信你若是赴任都像这样简单的话,我明天岂不是也可以去箕州州衙上任,当刺史了吗你也许不知道,如今箕州刺史的职位,也是空着的哩”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等”张易之很认真的问道。

那驿丞许是闲极无聊了,倒也不厌其烦,笑道:“我只是一个驿馆的小吏,所管的不过是这区区几间屋子,明公是否能取信于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了衙门之后,如何避免被乱棍打出来。要知道,不论你是何等身份,衙门里是只认公文不认明公你这张脸的。当然,我们这里,虽说没有那么正规,好歹也是个衙门,所以,明公你还是自己去找到地方歇息吧,我也就不报上去了,毕竟你倒霉,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张易之听得此人故意一口一个明公的讽刺自己,语气里有些尖酸刻薄,却又并不是完全没有余地,倒是对此人少了几分恶感。当下,他便笑道:“吏部的公文着实没有,不过我这里却有一样其他的凭信,不知明公是否愿意看看”

“看哪”驿丞一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样子,笑道:“小人见识浅薄,所以特别的好奇,明公不要见怪啊”话虽这样说,神色间却没有一丝赧颜之态。

张易之便回过头来,将整个御书匣取了出来,双手交到那驿丞的手上,道:“明公若是不嫌麻烦,自己打开看看吧,我想明公看了这个,一定会大大惊讶一把的”

那驿丞不以为意的接过,嘴里还顺便回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时候,众人总算是看出了一点端倪。驿丞觉得张易之没有吏部的公文,根本不算朝廷命官,所以便想将张易之赶走。又不知何故,他并没有拉下脸来凶神恶煞地直接赶人,倒是用了颇为委婉的暗示语言。不过,张易之却并不领情,反而对驿丞的讽刺之眼反唇相讥。于是,这两个人便针锋相对起来,而直接关系着两人胜负的,便是眼前个匣子。

轻轻的打开那匣子,驿丞眼中露出讥讽之色:“咦,还是明黄色的绢布,啧啧,这回,我就算不想管闲事,也非得管一下了”要知道,明黄色是皇权的象征,民间是不可以使用的。

轻轻的打开那张明黄色的绢布,驿丞眼睛顿时直了,手上一抖,那御书匣和制书一起掉落在地。随即,他就像见鬼了一半,身子猛然退出几步,倏忽跌倒在地上。

“我说明公,你这是何意,莫非是对圣皇不满这可是她老人家明发的上谕,你竟将它生生丢到地上,是何道理”

那驿丞一听,连忙墙上一把,一把捡起那制书,然后立即跪下,向张易之道:“明公饶命,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说着,便用那右手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抽了起来。

也难怪他如此惊骇。这些年武则天的酷吏政治,实在是在朝廷的官员之中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虽说如今酷吏的代表人物一个个都已经归西,长期留在百官心底的那层阴霾并没有就此消散。驿丞将制书扔到地上的这个动作,若是在过去,引起一场滔天大浪都根本不奇怪,这就可见他现在是如何的悔恨了。

张易之其实对这驿丞并没有多少恶感。他只是不忿于此人的阴阳怪调,才故意整出这么一出来杀杀他的锐气。见到此人竟被吓成这样,张易之倒是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遂走上前捡起御书匣,并从驿丞手中接过制书重新放好,嘴里说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驿丞点头如捣蒜,连忙站起身来,卑躬屈膝的将张易之等人请了进去。然后,他又吩咐驿卒帮着卸车喂马,并亲自将张易之等人引到了本县驿馆中最好的几处馆舍安歇了下来,见到张易之等人实在没有其他吩咐了,这才退了出来。这时候,小月早已从车上下来,一直跟在张易之身边默默而行,他却丝毫也不敢把目光向小月瞥去。

驿丞刚刚辞出,来到自己的屋子里,里面早有一个人侯在那里,却是他手下的一个驿卒。

“怎么样那真的是一封上谕”

“不错”驿丞心有余悸地点头,上面还印着天子大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可不是谁都可以伪造而且敢伪造的。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县尉,为何要劳动天子制书来册封呢,真是邪门”

“明公,这事情既然如此蹊跷,咱们还是应该早些报上去才是,上面可是吩咐过,咱们在这驿馆里当班,就是要眼尖嘴快,否则咱们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驿丞点了点头:“这样吧,你亲自跑一趟州衙,莫要让人看见了,更不要让这几个人看见了,明白了吗”

第二百零二章:州衙密议

箕州州衙。

箕州长史项旺和箕州司马鲁廷宇正在项旺的办公房里相对而坐,摆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张厚重的楠木棋墩,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犬牙交错,甚为混乱。很显然,此时棋盘上的黑白两方正处在激烈的肉搏战中,从两方棋龛中累累的对方死子来看,这是一盘极为惨烈的棋局。

自从箕州刺史王循被调回京之后,项旺和鲁廷宇两个人便成了箕州事实上的一二号人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便是弈棋。以前,有刺史在头上顶着,他们倒是不好过分发挥自己的业务爱好,如今,他们便是箕州四县里面最大的两个官,自然是为所欲为。这,大概正是他们两个能够和平共处,从来没有出现过争权夺利之事的原因所在了。

虽然,从职位上来说,长史项旺比司马鲁廷宇要高一阶,但从棋艺上而言,鲁廷宇从来都占着上风。他也从来不会给项旺这个顶头上司面子,几乎每盘都杀得对方尸横遍野,也只有偶尔的几次失手,他才会很不情愿地欣赏到项旺爽朗的笑声。

但今天的情况和往常有些不同寻常。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漫不经意的缘故,一上来,鲁廷宇便在角上的一次缠斗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疏忽,这却导致了全盘的被动。随即,他的一条大龙仓惶出逃,一路丢盔弃甲,让项旺罕有的尝尽了攻击的快乐,地势兼得,畅快无比。即使这样,鲁廷宇的白棋大龙,还处在重围之中,随时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看着鲁廷宇愁眉不展的样子,项旺简直是心花怒放,他忍着心底极度的雀跃,假意叹一口气,说道:“鲁公,你今日这水平,似乎是连降了两三个子啊,怎么了,家里的葡萄架倒了”

鲁廷宇没有理会他,只是轻轻把自己手中已经拈起的一枚棋子又放回了棋龛之中,随即便忧心忡忡的说道:“今天,那老太婆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