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一听,顿觉不好。她也早已知道张易之出远门的事情,如今见到他的三个妻妾上门,第一念头便是这三个人趁着丈夫不在的机会,前来对付王雪芸和这个勾引她们丈夫的狐狸精。
“想不到窈娘嘴里的几位好姐妹,竟然是如此阴险狠毒之辈,当着丈夫的面,做出一幅恭顺模样,一俟离了丈夫的眼帘,便来做这等下作事情好在她们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来,否则的话,我还真拦不住她们哩”
一念及此,卢氏笑道:“几位女斋主,非是贫道不愿为你们引见,实在是王夫人如今正在闭关,不宜与外人相见,我看几位还是请回吧”
小月在旁边见到两个人在那里假客套,早有点不耐,待得卢氏拒绝,她终于爆发,道:“你这观主好不讲道理那王姐姐只是借宿你们观里,又不是你们观里的道姑,如何需要闭关你若是不想引见,就直说便是,何必拿这些不尽不实的话来糊弄我们几个呢”
卢氏被小月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虽然一向颇为忍得,也不由有些羞恼。看了小月的这个态度,她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然后,她觉得,自己那个老实可爱的女儿要和嫉妒心如此强的女孩儿共侍一夫,以后的日子真不知要多么难过了。
一时间,卢氏脸色一冷,道:“这里是我的道观,我要如何便是如何,小娘子既然这般说,那就当贫道不愿帮你引见了,请回吧”
小月正要继续发作,却被旁边的姜小玉一把拉住。慕云飞连忙向卢氏道:“观主,我想你恐怕是误会了,以为我们几个来此,是对王姐姐有恶意。其实不然,我们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她商议。”
“什么要事”卢氏兀自不信。
慕云飞脸现忧虑之色,道:“观主世外之人,也许不知道,王姐姐的妹妹,也就是王家的小娘子,被圣皇赐婚给了梁王的儿子高阳王。听说,小娘子如今正在自己家里闹绝食呢,这样下去,恐不是办法”
第三百八十六章:耻辱录
深院、幽径,加上旁边高高的树木,组成了前往积德楼的道路。
张闲老头子走在前面,张易之紧跟在后。这地方人烟一个也无,四周静悄悄的,实在是有几分阴森恐怖。
“这积德楼,乃是遵照我们张家在定州的第一代先祖遗言建立的。他曾有言:“谨小慎微,可五世平安;积德行善,可致百世富贵。”只可惜,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多有不肖之辈,非但不能光耀门楣,反而令祖宗跟着我们这些子孙蒙羞,真是愧煞,愧煞啊”
老头子轻声地叹息,居然很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样子。
张易之对于光耀门楣这几个字十分的腻歪,只是一笑置之。
老头子一番激情演讲,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有点尴尬,便又说道:“这积德楼里面,有着我们历代祖先流传下来的一些文书,器物。比如说,上朝用过的笏板,皇帝颁发的制书,还有一些当时穿过的官袍、官帽,还有一些画像。这些都是用以鼓励我们这些后辈积极进取的。也有一些文书和器物,是用以记载这么多年以来,家族里发生的一些失德、不肖之事,典型的就是耻辱录。这些器物一直都封存于这楼上,很少有人能有机会看见。所以,我希望,你今日翻看那耻辱录之后,对于里面记载的事情,看着便是,不该多言的,切勿多言”
张易之点点头,道:“伯父放心就是”说实在的,他对于张家归属感欠奉,但也绝对没有恨意,所以实在是没有理由去宣扬张家祖上的那些丑事。况且,张家的祖上,也就是他张易之的祖上,这种血缘关系,不会因为他个人对张家的感情而改变。
张闲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前面的一座楼。
张易之没有想到,这里面这么多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小楼,都不是这功德楼,反而是眼前这座矮矮小小,看起来甚至有点破旧的楼,才是真正的功德楼。要知道,这楼的大门之上,甚至都没有挂匾额
张闲显然看出了张易之的疑惑,道:“当年先祖的遗言曾道:“功德在心不在形。”后来,我们建这功德楼的时候,想起先祖的这句话,也是感慨,有种顿悟的感觉,便把这楼修得极为简朴,没有大兴土木。”
张易之点头。他对张家的先人,还是很有几分敬意的。不得不说,这些能开创一个豪门的人物,没有一个简单。这就像开国之君一样,自古以来,历代的开国之君,真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他们或许名声有些狼藉,事业上的成就,却非一般人可以望其项背。
而开创一个家族,和开创一个朝廷,最大的不同,就是不仅能力要强,还必须要好的名声。这些人,必须要成为后世学习的楷模。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开创一个家族,比开创一个朝代,更加不易。
走进这破旧的功德楼,张易之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一尘不染,打扫得异常的干净。这里面的一桌一椅,摆放都极为整齐。和这楼有些猥琐的外部环境对比一下,这窗明几净的内部看起来真是舒服了很多。
“这功德楼平素是没有人能进来的。而且,在如今的我们张家,有资格进来的,也是寥寥无几。所以,这里面的清洁,都是由历代家主亲力亲为的。你以后若是成了张家的家主,也难免要三天两头的打扫这里。这事情看着容易,实则也颇有几分不易啊”张闲肃然道。
张易之第一次对张闲这个老头子刮目相看。不管他作为一个家主,对自己这个家人如何,不管他在处理家务的问题上,是不是曾经以公谋私,不管他将张家带到了一个什么样困难的境地,老头子的这手家务做的不错。
想一想,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头发胡子全白了,连走路,都有几分不稳。加上老头子平日养尊处优,被人服侍惯了的,他却能将偌大的一座小楼,收拾得如此干净整齐,真是难得得很。
张易之放眼望去,那些桌子之上,果然是摆着不少的笏板、奏章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是诗文稿子,看起来也颇为显眼。
张闲不言,把张易之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道:“其他的你且不必看了,以后你若是要看,也有机会。这房内,只有一本书,就是本族的耻辱录,你自己进去看吧,我先去门口坐着,你看完了,自己下来便是”
张易之点点头,道声谢,推门走进了这小房间。
恰如张闲所言,这小房间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几,那矮几之上,赫然摆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面之上的三个字,果然就是耻辱录
张易之在蒲团上跪坐下来,拿起这本耻辱录便开始翻看。
这时候,张易之的心情,可说是极为激荡的。这多年以来,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那个巨大的谜团,就要揭开了,饶是张易之一直很是镇定,也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他的手,略略有些颤抖。
翻开书的第一页,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序言,张易之直接跳过去。后面,终于出现了一些正文。
这耻辱录上的内容,是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晰的,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一件一件地往后排。基本上,都是一件事情占一页纸。其中有一部分特别重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