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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面面相觑,难道真是要把秦青天锁拿进京不少人气满胸膛,还有人暗中落泪,都把事情信了十足:毕竟很多人听过传说,大忠臣秦青天就是抬棺死谏,从京师挨了廷杖贬谪出来的,那么皇帝仍然记恨着。将他锁拿进京。当然很符合逻辑。

一名农妇紧紧抓着孩子的衣服,满脸的惶然不解:“咋会、咋会恁地秦青天是好官。俺们都指着他哩,咋要抓他”

“朝中有奸臣啊”蒲州过来探亲的那位老农,手揉着眼睛低低的啜泣起来,辛酸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流淌。

“老天没眼啊”更多的人捶胸顿足,一时间怨气冲天。

关中疲弊久矣,若干年后的大灾之岁,同样的怨气冲天而起,一夫振臂而呼,万夫揭竿而起,于是天命改易,王朝倾颓。

秦林暗暗心惊,仿佛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若干年后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如果这些还有感情的脸变得麻木,变得置生死于度外的淡漠,那天下事就再难挽回了幸好,幸好现在还有时间。

尹宾商则连连点头,民心如水,王朝若舟,从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传旨的宦官是二十四衙门里头的一位首领太监,秦林认得他,叫做李添福,权势当然赶不上司礼监二张,甚至比张小阳也颇有不如,但也要算个有头有脸的大太监了。

周家几兄弟和管事们正在朝着秦林破口大骂,李添福神色颇为诧异,然后古怪的笑了笑,接着就把脸一板,沉声道:“秦林,准备接旨。”

朝廷制度,接旨也不是双膝一跪磕个头就完事的,还得摆香案行礼,李添福说罢就四下看看,这茶棚子实在太简陋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不禁有些踌躇。

“这位天使,弊宅有香炉、龙牌,”周德馨点头哈腰的朝着李添福献媚,又回头骂道:“什么眼力劲儿,还不快去把东西拿出来”

周扒皮一家人都盼着秦林快些倒霉,忙不迭的回去拿出香案香炉等物,在茶棚子外面把一应物事摆得齐齐整整,嘴里还夹枪带棒的揶揄秦林。

身处漩涡中心的秦林,似乎并不怎么着急,按部就班的在香案前行礼。

李添福先望京师行礼,然后展开圣旨宣读:“查锦衣校尉秦,原有大功于国,因妄言欺君有失臣节,革去一切本兼职司贬谪出京,该员不沮不馁、克勤克俭,身处偏远而勤劳王事,奉皇命侦办张允龄父子通敌卖国,招吐蕃二教法王来归,献重开西域之策远布国朝皇威,众臣工一力保举,朕亦查知该员尽忠用命之心,特开复原有本兼一切职司,加左都督,钦差总督东厂官校”

“万岁万岁万万岁”秦林接过圣旨。

什么,总督东厂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周扒皮一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百姓们则一时间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不是说要锁拿秦青天吗,怎么又升做总督东厂听说那东厂督公都是些凶残可怖的魔头,可秦青天是大忠臣呀

李添福把圣旨传过就立刻换了嘴脸,笑容满面的朝着秦林打躬作揖:“恭喜,恭喜。”

众东厂番子齐刷刷拜倒,异口同声的叫道:“属下叩见秦督主”

北风劲吹,落叶萧萧,顿时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秦林哈哈大笑,心说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仰天长笑,很奸佞很嚣张的来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呃,算了,装逼被雷劈啊。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秦校尉变成了秦督主,周扒皮一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还是周德馨脑子转得快,立马膝行而去,泣血叩求:“秦督主,秦督主饶命,饶命哪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秦督主高抬贵手”

“不必全部家产,只要一件东西就够了,”秦林笑容可掬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什么周德馨睁大了眼睛。

秦林笑容一敛:“借尔人头一用”

荆湖卷923章做个好人

秦林出任东厂厂督,既在大多数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扳倒通敌卖国的少师府,招揽乌斯藏两教法王,这都是难得的奇功,不过比起开通丝绸之路,前两者又算不得什么了,至少在得了每年五十万内帑的万历皇帝朱翊钧眼中,在各有分润的京师勋贵集团眼中,这后一件功劳无疑是最大的。

赏功罚过乃朝廷制度,帝王驭下也不能逾越,更何况王马杨沈四大家的门生故吏雪片般上书保举,当朝首辅申时行又暗中敲了边鼓,秦林这番功劳朝廷必须要对他有个说法,否则从万历到定国公武清侯为首的诸勋贵,再到王崇古、马自励,伸手拿银子时只怕有些不大踏实。

但是锦衣卫系统,一个掌卫事加南北两个镇抚司,三个位置都有人占着了,刘守有名臣子弟,和张鲸联手,在文臣那边也很吃得开,张尊尧是张鲸侄儿,都在扳倒江陵党上替万历立过功劳,还有个骆思恭,根本就是万历自己掺进去的心腹,于是怎么算都腾不出位置。

部堂九卿、各省督抚向来由文臣担任,便是张居正在世,怕也没办法让秦林顶住整个文官系统的压力,坐到这些位置上。

京师掌军都督向例是给勋贵老臣的;边镇总兵大帅哪怕一品左右都督,见兵部五品郎中都得磕头,万历自己想想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张诚一提总督东厂,万历起初只觉好笑,可仔细想想竟是唯一行得通的:首先这位置本来就是张诚的,张诚和秦林同党,他愿意让出来,并没有涉及到其他派系,也不影响朝局制衡,内外各派都没什么好说的。

其次,向来厂卫一体,东厂番子都是从锦衣卫里面遴选。虽然总督东厂一贯由太监担任,但也没说不能由锦衣武臣来做呀

最后,锦衣卫和东厂都是皇家鹰犬,从来由帝王择人治事,不受外廷置喙,把秦林摆在这位置上,清流言官也没什么可说的。

万历的帝王之术,乃张居正传授的外儒内法。深谙制衡之道,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层盘算。

如今张鲸势大,在司礼监掌印位置上呼风唤雨,和刘守有联手掌握锦衣卫万历把骆思恭调进去就带着掺沙子的意思,张鲸又借击倒冯保之机在东厂安插亲信,至今保持着相当的影响力。张鲸司礼监掌印,锦衣卫占了大半,还对东厂不放手,这岂不是直追当年的冯保了吗

万历断不能容忍出现另一个威胁到自己的权阉出现。于是他拉秦林回来,借着秦林在厂卫中的威名,或许能把东厂的局势部分扳回来。联手张诚起到制衡张鲸的作用。

至于秦林势大万历毫不担心,东厂乃皇家私设,看似权势喧天的厂督,手草一道中旨就能撤换

就这样,秦林秦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