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志眉头大皱,小声告诉他:“处女膜破裂,嗯,看样子不是近期的。”
处女膜陈旧性裂伤
这意味着死者吴赞女曾经有过性行为。并且不是最近发生的。
难怪陆远志要小心翼翼。要知道内廷宫女选进来,都经过身体检查,确保是完璧之身。因为理论上她们都有可能被皇帝临幸,生下龙子,所以必须保证皇家血脉的纯正。
比如万历皇帝朱翊钧的长子朱常洛。其生母王恭妃在被皇帝临幸之前,就是李太后慈宁宫的宫女。
这个死了的吴赞女,当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如果她曾经被皇帝临幸过,也不会赤条条的摆在光天化日之下,让秦林和陆远志来检查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入宫尚是完璧之身,十年之后却已有过性行为,是谁摘取了她的童贞
要知道内廷里面。不是宫女就是宦官,那些锦衣卫金吾卫的校尉,都是隔绝在外。未经奉诏不得擅入。进来也是好几个人同时行动以防嫌的呀
陆远志胖乎乎的脸就有些发僵了,脑子渐觉不大够用。
“这个破身嘛。也不见得非要男人的,”秦林贼眉鼠眼的坏笑着,把胖子拍了一巴掌:“你忘了南京刘戡之案”
哎呀妈呀,陆远志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高,秦哥实在是高
刘戡之就是个天阉,偏偏心理变态犯下好几起连环奸杀案,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手中一支犀角,正好做角先生之用。
无论太监还是宫女,有了类似的玩意儿,照样可以和吴赞女颠鸾倒凤,倒不必非得要真家伙。
秦林并不急着寻找“奸夫”,而是询问陆远志查明的死因和死亡时间。
“挖掉眼珠和眼眶和胸腹部位,流血都不太多,生活反应不明显,怀疑是死者在濒死状态下,凶手才制造的,”陆远志说罢,就指着伤口给秦林看,现在他对分辨生前伤和死后伤,已经很有经验了。
确实,出血量和活人相差较大,死者两只眼睛被生生挖掉,如果是生理状态正常的人,肯定会血流满面,而不是眼眶旁边的“血泪”。
陆远志又用小钢尺插进尸体胸腹部位的血莲花伤口,差不多有七八分到一寸深,这样的大伤口放在活人身上,出血会在身下形成血泊,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是浸湿了被扒到两边的部分衣物。
陆远志又抖着小胖脸,得意的道:“何况,死者伤口皮肉豁开不明显,身体上除了眼睛和血莲花之外没有发现抵抗伤,这都证明她是在死后或者濒死状态下受到的伤害。”
秦林点点头:“也就是说,吴赞女之死很有可能是凶手模仿作案,凶手杀死她之后,为了掩盖罪行,想到近来白莲魔教杀害八十一名厂卫官校的传言,便在她身体上刻下血莲花,以迷惑咱们”
话音刚落,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秦督主,这么轻易就确定不是白莲魔教作案,似乎太早了点吧”
邢尚智踱着方步,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进来,白玉亮、郎效和、崔广微等心腹鹰犬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睛鼻子都要笑到一堆去了。
难怪他们开心,万历限令一天破案,如果秦林到时候没能找到真凶,总督东厂办事官校的职分是一定保不住的,搞不好还要追究他玩忽懈怠之罪。
霍重楼大鹏展翅,忽的一声跳下墙头,伸手往邢尚智身前一拦,须发皆张:“谁让你们进来的秦督主办案,滚出去”
“霍理刑,别这么见外嘛,我老邢还是东厂掌刑千户呢,”邢尚智满不在乎的拨开霍重楼手臂,得意的道:“张司礼命我来助秦督主一臂之力,怎么,不欢迎”
张鲸职任司礼监掌印,乃是总管紫禁城的内廷第一人,事情发生在紫禁城内,就算万历钦点秦林办案,张鲸要派人过来协助,那也是合情合理的,秦林一方没有任何理由予以阻拦。
霍重楼冷哼一声,悻悻的放下手臂。
白玉亮、郎效和、崔广微嘻嘻哈哈的冷笑:“唉,投了新主子就忘了老伙计老霍你变脸挺快的呀”
“老白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秦督主是霍理刑的旧主子,人家这叫重情重义”
“哈哈,好汉子,佩服佩服”
霍重楼气得一部钢针般的络腮胡哗哗直抖,却奈不何这几个家伙。
刘三刀见搭档吃瘪,两条眉头紧皱:“邢掌刑,你也是东厂一脉,同样有防护大内的职责,说句不好听的,秦督主破不了案,难道你这掌刑千户还能落下好只怕也是问罪开革吧,又何必开心成这样子”
邢尚智嚣张的指着自己鼻尖:“我怕,我好怕呀,问罪开革,咱们一起来哈哈哈哈”
刘三刀哑口无言,锦衣卫追查白莲魔教,东厂防护禁中,这是秦林在朝会时,当着万历和文武百官接下来的,出了事情追查责任,自然是先倒霉,何况邢尚智官不算太大,背后还有张鲸,起复也就容易,秦林就不一样了,做到武职一品,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从东厂督主的位置摔下去,猴年马月才能东山再起啊
邢尚智带着心腹鹰犬一直走到秦林跟前,牛大力闷吼一声想要拦住他,这厮却并不冲撞,朝着秦林假模假样的屈了屈腿:“卑职参见秦督主”
“起来吧,难得张司礼有心,替我多多拜上张司礼,”秦林不咸不淡的应付着,丝毫不为所动,既然邢尚智跪得不诚,他根本连虚扶一下都懒得做了。
邢尚智眼珠子一转,假装谦卑的拱拱手:“卑职驽钝,不知秦督主何以断言这死者的伤势是死后形成”
说罢,他回头悄悄使了个眼色。
白玉亮连忙道:“是啊是啊,就算出血不多,也许是这女子身体羸弱气血不足呢”
尼玛陆远志不忿,啐了一口:“你干脆说她来了月例,血都从下面流了”
“胖子,不可如此污言秽语”秦林皱皱眉,止住陆远志。
人死之后血管中照样充斥着血液,只是心脏停跳,没有血压,割伤之后的出血量减少,但绝非一滴血都不流。
郎效和则假作思忖:“咦,这里也有皮肉翻卷嘛,夜里天气凉,翻卷比平时小,也算不得什么。”
不愧为东厂高手,这郎效和也不是白吃饭的,他明白生前伤必有伤口豁开的现象,然后给出了一个虽然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