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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青袍、扎英雄巾的壮汉骑着骏马从后赶来,看见徐文长背影就面露喜色,赶紧翻身下马,连声叫道:“老师,老师,徐先生”

徐文长睁着醉眼瞅瞅,咧着嘴笑:“子茂,是你呀近来事忙,刚和赵都堂奉阳明先生进孔庙,你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秦督主细说。”

秦林如果在这里,定能认出这大汉就是那天申时行府前所见,身材魁梧、有卓尔不群之态的二品武官。

李如松,字子茂,辽东总兵官李成梁的长子,以武进士出身,三十多岁做到正二品都督佥事,刚刚卸下了山西总兵官的要职回到京师。

当年徐文长在吴兑幕中效劳,襄赞俺答封贡之事,然后游历边塞期间,受到李成梁的盛情款待。

时人推许俞龙戚虎,但实际上俞大猷爱惜羽毛,在建功立业上远不及戚继光,其余的麻家将麻贵、刘綎刘大刀、老将邓子龙也稍逊一筹,能在功业上和戚帅并列的,只有辽东李成梁。

李成梁军事生涯的前半段,是一串接连不断的辉煌胜利,镇守辽东二十年间,屡克强敌,灭建州女真首领王杲,大败图门汗,阵斩泰宁部速巴亥,先后拓疆土七百里,师出必捷,威振绝域。

不过李成梁在四十岁前,并没有做军官,而是个穷秀才,摆着的世袭铁岭卫指挥佥事,因为没钱去京师塞狗洞就是不能袭职,后来多亏了巡按御史的器重和资助,才办理了袭职手续。

也许是做了二十年穷秀才的缘故吧,李成梁做了总兵也不曾忘本,对徐文长这个大才子热情有加搞不好老李当秀才时,早就名闻天下的徐大才子,还是他的偶像呢。

于是徐老头子受邀留在李家,向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传授兵法韬略,还教他周易参同契上一些打熬气力的粗浅法门,所以李如松叫他老师。

按说李如松也够倒霉的,凭功劳凭才干做到山西总兵官,老爹守辽东,儿子守山西,也算一时佳话了,结果给事中上本弹劾,说父子俩不宜同掌方面兵权,李如松就很郁闷的丢掉了官职,灰头土脸的回到了京师。

李如松今年才三十六岁,正是武将建功立业的年纪,怎么甘心就这么闲下去他在京师多方奔走,谋求能再次出镇一方,至少也要领实际兵权。

李家在辽东煊赫无比,到京师就算不得什么了,而且朝中诸臣都知道这事儿确实有点犯忌讳,贸然凑上去,很容易招来万历的猜忌,于是李如松处处碰壁,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

可徐文长说让秦林替他设法,李如松似乎并不怎么感冒,顾左右而言他:“老师,秦督主那边可以暂时等等,学生约了几位先生都是一时俊彦,大家一起坐坐。”未完待续rq

荆湖卷973章冤家路窄

京师东城朝阳门大街的南边,有条本司胡同,就是赫赫有名的教坊司所在之处,附近演乐胡同、勾栏胡同、灯草胡同,都是著名的烟花繁盛之地,莺莺燕燕、纸醉金迷,实乃北地首屈一指的窝、销金窟。

演乐胡同甄大娘子家,粉墙青瓦格外别致,不大的院子里流水九曲回环,垂柳依依临风,更有几道娉婷的身影分花拂柳这里头颇有几位在教坊司落籍的犯官之后,知书识礼、大家闺秀的身份,格外受到狂蜂浪蝶的追捧。

不过今天可没外人敢上门,就是那往日的熟客,走到门口听那戴绿头巾的龟公低语两声,便忙不迭的回头就走。

吏部文选清吏司顾郎中和都察院江、羊、李三位在此,便如钟馗镇宅,鬼影子都不上门哪怕是达官显贵呢,也不愿意被这群疯狗平白咬上一口。

临着池水的阁子里丝竹悠扬,间或杂着几句吟哦,顾宪成一伙全都布衣纶巾脱落行迹,和莺莺燕燕们打成一片,每人身边都有位姑娘陪着。

甄大娘子家果然名不虚传,倌人就算不尽是犯官之女,至少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远远胜过别处的庸脂俗粉,一个个清丽雅致,举止谈吐别有一番风韵,容貌也颇为秀丽,绝无俗艳之态。

顾宪成吟了一首诗,身边那位樱桃小口的美人儿第一个叫起好来,纤纤玉手奉了白瓷杯儿递上:“顾先生名垂四海,今日见面尤胜闻名,素环奉薄酒为先生寿”

江东之等人齐声喝彩,羊可立笑道:“江州司马青衫湿,顾兄有白乐天之风”

“非也非也,”李植摇头晃脑,待众人都看他,才凑趣道:“白乐天作琵琶行,那位美人儿已经老大嫁作商人妇,今天素环姑娘却正当青春妙龄。若得哪位怜香惜玉的公子看顾,红袖添香、执手偕老,岂不远胜白乐天诗中人”

众人齐声大笑,都说李植“公子看顾”一句,那顾字用得格外贴切。

众位姐妹也笑着撺掇,说从来美人配英雄,恨不得叫顾宪成立刻替素环脱籍,当晚就带回家去。

素环臻首低垂不胜娇羞。脸颊红了半边。

顾宪成打开折扇摇了两下,他并不好色,但此情此景令抑郁的心情豁然开朗,在秦林那里遇到的挫折仿佛已是昨天,而当初金陵四公子的感觉又找回来了。

水阁之中,唯独一人有些放不开,那就是国子监生连志清。

被众人一通开导,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秦林、徐文长是奸佞的说辞,决心和正人君子们并肩协力。从此和奸佞不共戴天。

可突然间正人君子们摇身一变,成了秦楼楚馆里的寻花问柳之徒,连志清就实在有点闹不明白了。束手束脚的格外拘谨。

连志清的窘态被众人瞧在眼中,顾宪成一手环住身边素环姑娘的柳腰,望着他笑道:“连贤弟,吾辈借风尘自娱,避鹰犬之耳目也。况且古来才子佳人多美谈,贤弟大可脱落行迹,于此寻个知音。”

连志清脸色微红,拱手道:“顾前辈所言有理,志清家境贫寒。又身怀宿疾,所以很少来这烟花之地,不懂风尘中事,倒叫各位先生见笑了。”

他身边那位叫玉佩的姑娘,闻言就掩口轻笑:“原来连先生是位至诚君子。奴奴奉您这鲁男子一杯。”

连志清饮了这杯,顾宪成点头笑笑,连志清一介监生算不得什么,但国子监里头读书人很多,监生亦可做官。里头有举人身份的,指不定下科还能考上进士,那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借此人做个千金买马骨的姿态,在国子监里头提前替旧党清流、替他顾宪成自己传扬名声,将来不知会有多少后生晚辈在迈入官场之后,成为他的助力。

不愧为东林先生,这心思够深远的

连志清是个热血青年,顾宪成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他对自己俯首帖耳,但现在既然说是要借风尘自娱,避鹰犬之耳目,话题便渐渐转到秦林、徐文长身上。

“秦贼凶狡卑劣,实为国朝之大蠹,当道诸公被他迷惑,真乃吾辈之心腹大患”顾宪成双眉紧蹙,做忧国忧民之色,登时叫莺莺燕燕们大为心折,那素环姑娘更是双手托腮,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