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青开始慢慢地习惯了两个守静的存在,把手上受了伤绑了她的白绢的守静叫做守静甲,把没有受伤的守静叫做守静乙。两个守静一面暗暗互相赞赏一面却又互相看不顺眼,喜欢互相使绊子,不过两个人一直势均力敌,倒也没有分出个胜负,陆小青看得十分有趣,心想难道守静平时内心就是这样天人交战热闹非凡的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种棋逢对手,却又互为知己的感觉。
隧道中有一阵风吹过,一阵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陆小青差点晕过去,她反射性地立刻捂住了鼻子,捂着嘴的手掌下传来模糊的声音,“这是什么味道”
“血,而且应该不是小场面。”守静乙说道,他伸出手指在陆小青的耳后的一处穴位一点,陆小青鼻子中的味道立刻淡了许多,不那么令人作呕了。
陆小青慢慢地松开了手,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三人加快速度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跑去,虽然鼻子的嗅觉暂时失灵,但是陆小青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满满变重。
不一会儿,一片血海出现在陆小青他们的眼前,地上的鲜血弥漫了大半条隧道,地上的鲜血还没有凝固,但是已经不再温热了,好像每一丝空气中都浸满了鲜血一样腥臭。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怪物,每一个怪物的肚子上都被切开了一条从肚脐开到了下巴的巨大裂口,内脏被残暴地扯出来散落了一地,浸泡在半凝固的血液之中,整个场面就算说是炼狱血海也不为过,加上这些怪物看起来都似人似鬼,因此更添加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血海被分岔的隧道分成了两条红河,静默着流向漆黑的黑暗深处。
“这些就是刚才逃跑的那些怪物。”守静甲说道,他的眉头紧皱着,目光凝重。
陆小青扫视了一下,确定这里头没有那只怪物王,或许它逃出生天了,也不知道它是否会回来找他们或者是另外一个人复仇,亦或者它会选择远遁,不去为仇恨付出更多的鲜血或生命。
小白兔的虚弱的声音就好像还在耳畔,她在临死前获得了名字白茕,但是陆小青却还是习惯将她叫做小白兔,因为从白茕死去的那一瞬间,在陆小青的心中,她就定格了,在陆小青心里,只有一只小白兔,不代表着一个族群,只代表着一个孤独而洁白的兔妖白茕。
陆小青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滴鲜血似乎开始燃烧起来了,她心里潜伏的仇恨被唤醒了,她只恨凶手跑得太快,她来得太晚,又一次,她错过了遇见凶手的机会。从地上怪物脸朝向的角度来看,怪物是从左边的隧道逃出来的,在那条隧道中还有几具横倒的尸体,凶手应该是在这条隧道之中。
陆小青想也不想,一只脚踏入血泊之中,鲜血在她脚下溅起,染红了她的鞋子和衣角,她毫不犹豫地冲向躺着尸体的隧道。就在这时,陆小青再次看见熟悉的亮光一闪而过,隐入了另一个隧道之中,虽然只是火光石电的一瞬间,但是陆小青在那瞬间看到了一只长了脚的镜子跑了过去,冲进了隧道的黑暗中。陆小青停下了脚步,如果现在她去追杀杀死白茕的凶手,那么她将会丢失镜子的行踪,如果选择去找镜子,那么凶手很可能会就此无迹可寻。
陆小青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两个守静身上,现在守静被不知道是神器还是仙器的镜子复制了,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灵气消散时被复制出来的守静自行消失,但是没有人能够担保这个复制法术不会对守静造成伤害。陆小青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法术,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完美复制一个人的道具,她不知道那面镜子是否完全无害。
陆小青冷静了下来她伸手指向了镜子消失的方向,说道:“我们走这里。”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生命去追杀另一个人,但是她不想让守静受到未知的伤害。
两个守静点了点头,陆小青立刻一马当先往另一条隧道中奔去。血迹上留下了一连串凌乱的脚印,指向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慢慢地,陆小青开始发觉隧道中没有那么黑暗了,她想了想,将头上的发簪摘下,收进了戒指之中,就在夜明珠的光消失的瞬间,陆小青眼前一暗,满满地,她看见了隧道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点点绿色的荧光,从怪物死去的地方,也就是隧道分岔口开始,由分散变得渐渐密集,延伸到隧道看不见尽头的深处。绿色的荧光在岩壁中游走,似乎正在慢慢地向怪物的尸体处聚集,好像是赶赴盛宴的游行队列。
陆小青重新将发簪插回发间,她心里有些不安地说道:“这些荧光有些古怪,在刚才的隧道中根本就看不见,现在却又出现了。”
“是石中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虫子,但是这些应该不是普通的玉石流光,而是被人养在玉中的石中虫。”守静甲说道。
“这么多”陆小青倒吸了一口冷气,她随即问道:“它们先是避开怪物聚集的隧道,现在为什么却又成群结队地过去”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他们食肉。”守静的猜测正好说出了陆小青心里的恐惧,现在他们就在这一块玉山之中,而在这座山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石中虫,如果这些虫子能够破开岩壁的表面到外界啃食猎物,蚁多都能咬死象,何况是这些看起来就不一般的燃烧着的石中虫
陆小青咬了咬嘴唇,她说道:“找到镜子,我们就想办法回去。”这个死亡谷裂口里埋葬着太多古怪的事情了,现在恐惧战胜了她心里的仇恨,她不想拉着守静埋葬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里。
“还有柳慕池他们,守静,你们能联系上柳慕池吗”陆小青问道。如果不是她,柳慕池和周衡根本就不会下来,她不想害死他们,也不想什么都没有努力就把他们丢在这个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