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小青心里一寒,因为她首先想道的不是岩石中到底有多少石中虫,而是该有多少的尸体和血肉才能养出能分泌出一座山的石中虫来。
看见步步紧逼的岩壁和石中虫,两个守静同时抽出了七弦剑。然后陆小青看见他们拿着剑像盲人一样拿着长剑不断地敲击着地面,陆小青愣了一下,暗道难道守静突然失明了,她心道这可遭了,一个失明了也就罢了,两个一起失明了她怎么带着两个新手瞎子跑路,更何况现在连路都没有。
接着她听见守静乙喊了一声:“这里”,然后他准确地抬头看向了陆小青,陆小青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他们眼睛还利索。
守静甲快步走了过来,他拿剑在守静乙指的地方敲了敲,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陆小青一脸茫然,守静乙解释道:“刚才镜子掉下来的时候,地面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同,所以我们猜下面是空的。”陆小青恍然大悟,守静这耳朵都快赶上兔子了,她刚才除了听见“梆”的一声响,什么都没有发觉,要是这里复制的是三个陆小青,只怕只能等着做火烤三明治了。
眼看着四周的岩壁已经快要贴到三人的身上来了,陆小青听见守静甲说道:“准备好了。”他将长剑在地面上的一点奋力刺去,陆小青只听到“咔嚓”一声响,紧接着地面从守静的古剑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裂出了无数的龟裂纹路。陆小青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轰然响起炸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她的脚下一空,三个人同时往下方的黑暗落去,
黑暗中陆小青双目如盲,看不见与她一同落下的两个守静的身影,她心中恐惧,想要尖叫,可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在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芒,陆小青看向光明的来处,她看见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像伫立在天地间,光茫是从神像背后发出的,神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它有三双手,扭曲地挥舞在空中,好像在奋力抵抗着什么。神像的身子是的,是健硕的女性躯体,但是她的干瘪,好像是袋子一样垂挂在胸前,与那张雕刻得如同年轻男人的面孔极不相称。
陆小青感觉自己变得很轻,下落得很慢,就好像是一朵自空中慢慢落下的蒲公英一样。陆小青看着神像,她的身体在黑暗中下落,可是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轻飘的羽毛一样要飞起来了。陆小青的背触及了大地一样的坚实,但是这却没有让她感到喜悦,恰恰相反,她心中充满了失落,是那种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失落感。
陆小青静静地躺在地上,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这样躺着,如果有什么希望的,陆小青只希望能够再继续落下去,就像刚才一样。
她看见身下的“地面”的指纹和褶皱,她知道现在她躺在神像的手掌之上。她仰头看天空,天空上是晕染不开的浓墨,点点迅速流动的绿芒牵引出了长长的迷幻的光芒在天空之中盘旋飞舞。
陆小青的目光从天际滑落,像流星一样滑落到了到那张巨大无比的脸孔之上,神像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男子,又像是女子,像是人类又像妖魔。可是奇异的是陆小青心中并没有任何心寒或是恐惧,她就这样无喜无悲地看着神像,她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如同神像一般。
突然,陆小青看见了神像的表情笑了一下,陆小青也报之以同样的微笑。神像的面容在陆小青的眼中慢慢放大,过了一会儿,陆小青才意识到不是神像的面孔在变大,而是她在向神像接近。神像动了,它在将陆小青托起。
陆小青看见神像不断放大的眼睛还有嘴巴,神像张开了嘴,那张嘴中有锋利的尖牙,陆小青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她想要站起,可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奋力撑起身子在神像的手掌上一滚,她滚落了那张巨大的手掌,继续坠落。不过这次陆小青的心里没有刚才那种沐浴神光的舒适和懒洋洋的感觉,她觉得寒冷和不安,她不知道会落向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黑暗中无摔得粉身碎骨。仰望着天空的陆小青看见了一点红色的光芒在视野中扩大,过了一会儿,陆小青看见了那一点红光中包裹的东西,是一朵血红的花,花有七瓣,七片花瓣像是弯曲的野兽爪牙,凌厉地支棱在花托之上。
花落下的速度不慢,比陆小青下落的速度稍快一些,所以花很快就落到了陆小青的面前,陆小青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这朵张扬的七瓣红花。就在陆小青握住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和煦的温暖从指间传递到了心中,瞬间就驱散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陆小青的身体重重一落,好像是睡梦中突然梦见了下坠一样。她惊醒了过来,看见自己坐在一处幽暗的洞穴之中,身下是一张样式简单的蒲团和同样简单的床,不远处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有一盏孤灯,一灯如豆,照得整个洞穴昏暗无比。
陆小青低下头,看见了手中捏着一朵枯萎的红色七瓣花。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到灯前,将枯萎的花凑到了火焰之上,枯萎的花瞬间就燃成了一团火焰,陆小青手一松,燃烧着的花朵落到了木桌之上,火焰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黑色的灰烬。
陆小青吹了一口气,花朵燃成的灰烬就随风消散了。
陆小青回到了蒲团之上,她盘膝坐下,在静止不动的灯火前静静地坐着,她的心里并没有任何不耐烦,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在这里坐着的。
至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陆小青心里似乎已经有了既定的答案,可是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隐隐绰绰,看不清也道不明。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虚空,虚空中走出了一个黑衣黑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