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一路护送着陆小青回到闲情斋,路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既然叶云摆明了立场要保护陆小青,在剑门中还没有多少年轻的弟子愿意冒着被叶云惦记上的危险去冒犯陆小青。不过虽然这些年轻的弟子并没有再当着陆小青的面怒骂,但是他们只要一见到陆小青就会冷眼横视,甚至会直接绕道离开。
陆小青被叶云拥着前进,心思茫然,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当叶云抬高声音唤醒她的时候,陆小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闲情斋,叶云单膝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什么”陆小青问道。
叶云微笑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初春一样的暖意,他轻轻地拨开垂在陆小青脸颊边的一缕碎发,他的眼睛里是难得的深情,“我祈求你能与我携手看尽余生的花开花谢,共度今后的岁月流年。”
陆小青喉咙发干,她一时间不能思考叶云的话语,她愣愣地看着叶云,好似被吓到了一样,她低声呢喃道:“什么”她感觉到叶云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嫁给我。”叶云用那双总是冰封的灰色眼睛看着陆小青,此刻那双眼睛的颜色不再像是冰原一样冰冷,那颜色的感觉更像是月光照在了丁香花瓣上柔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微凉的不安。
就在一刻钟前,这一双眼睛还像是最可怕的雪原狼一样,而现在,这双眼睛却已经截然不同了。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情感能让他眼睛里的光彩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但是如果感情的流露都无法从眼睛里看清的话,那情感或许也并非如此浓烈了。
陆小青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撞得翻到在地,在几乎寂静的闲情斋里发出了一声震动人心的声响。
“不。”陆小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道,叶云眼里的柔光黯淡了下来,就像是一抹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清冷皎洁的月光,陆小青感到悲伤,她慌乱地说道:“我是说这有些突然,我或许,需要想想。”
叶云勉强地笑了一下,他对陆小青说道:“我等你的答复,不管多久,我都能等下去。”
陆小青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虽然叶云从不会将任何心事表现在脸上,但是陆小青感到了悲哀,是因为他,也是因为自己。她能体会这种痛苦,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叶云的求婚。
“你需要好好休息。”叶云说道,他倒了一杯水,微凉的冷水在杯子里慢慢地冒出了一丝白烟,递到陆小青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一杯温暖的热水了。叶云说道:“你的手很凉,先不要考虑其他了,喝杯水,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做一碗银蓉雪莲粥给你吃。”但是此刻陆小青已经无法安然接受叶云的好意了,她无法给叶云一个承诺,她甚至很明白自己心里爱的并不是他。陆小青抬起头看着叶云,叶云突然低下了身子,他将额头轻轻靠在陆小青的额头上,用一种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克制的痛苦和哀伤的语气说道:“不要拒绝我,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拒绝我。”
陆小青吞下了将要说出口的话,安静地看着叶云,手里的热水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陆小青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对叶云的回应。叶云笑了笑,他的笑并不轻松,或许更像是苦笑。
红玉快步走入议事堂,果然看见黑发黑袍的夜神就坐在大堂上,依旧如她记忆中的身影一样。红玉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谨慎地问道:““教主,红玉听说血影军突然离开的阴山”
夜神似乎在假寐,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拿一双乌黑如同黑夜的眸子看了看红玉,他看出来了红玉隐藏在挺直脊背后难以察觉的恐惧。这样的恐惧让夜神很满意,他有足以令人倾倒的容貌和实力,但是他更欣赏强力带来的恐惧。“是我下的命令。”夜神说道。
红玉瞪大了眼睛,她诧异地说道:“那是拜碑教最精锐的军队,您将他们丢到剑门的老巢去了,或许最后回来的将不到一半”她的心痛得流血,她当然明白打造这样一支铁血的队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和财力,但是仅仅就因为夜神的一个指令,这支令全大陆闻风丧胆的军队或许将会全军覆没。
夜神对红玉笑了笑,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红玉低下了头,声音低落地回答道:“红玉不敢。”
“再锋利的兵器如果闲置得太久,也会生锈,生锈的地方,当然需要用磨刀石打磨掉,这样才能永远保持刀刃的锋利。”夜神说道。
红玉瘪了瘪嘴,她为血影军将付出的巨大代价感到痛心,甚至心痛得想要哭泣。这些军队属于拜碑教,而长久以来,拜碑教属于她和守静,现在夜神肆意地挥霍着拜碑教的精锐,这如何不叫她心痛
就算是丢了几条上品灵矿脉都不会让红玉眨一下眼睛,因为钱财只对于穷人来说才是财富;对于屹立在大陆巅峰的掌权者来说,真正的财富是他们所掌握的人。
夜神看出了红玉的心疼,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拜碑教也该收罗一些新的血液了。”
红玉心想,这哪里是换血,这分明就是放血了。这一下拜碑教的精锐少不得要折损大半,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又要从那里去找一群训练有素的精锐修士出来。更何况血影军是守静一手训练出来的,其中守静所倾注的心血更不知有多少“再不会有第二支血影军了。”红玉哀哀地想道。
虽然付出了代价不小,但是夜神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因为他发动这一场突袭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效果似乎要比预期的好些,这让夜神心情十分畅快。在夜神眼里,人命向来是无关紧要的尤其是在拿人命来换取一些有用的东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