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素白的手出现了,那只手撕裂了黑暗,夜神从黑暗中走出。他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只黑色的灯台,小小的和陆小青那盏骨灯差不多大小,但是通体漆黑,黑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上面燃着一点小小的火焰,虽然一灯如豆,但是却明亮得几乎照亮了整个世界,散发着蓬勃朝气。
“师父”守静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可以说话了,他吃惊地看着夜神,他知道夜神能够随意出入他人的梦境,他确实人如其名,如同神一样拥有掌管着夜和黑暗的力量。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夜神不仅仅是梦境,更可能就是他的师父进入了他的梦境中来了。
夜神对守静笑了笑,他说道:“我希望不要打搅了你的好梦。”
守静感觉自己的身上还有刚才吓出来的冷汗,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当然没有。”他的目光落到了夜神手中的灯上,那盏灯散发着迷人的温暖,似乎在吸引着他靠近。那点火焰这样小,守静甚至觉得那点火焰是温暖的,不足以烫伤他的温暖。
夜神将手里的灯台举了举,火焰扑闪了一下,守静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看来你能感觉得到,那就好办多了。”夜神笑道。
守静心里升起了一种对危险的警觉,那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这是什么”他问道。
“这盏灯叫燃命灯。”
这个名字很糟糕,似乎谁提溜着它就离死不远了。守静感觉很不好,他不知道夜神为什么要拿着这盏灯出现在他的面前。
夜神将燃命灯举到了眼前,金黄色的火光飘在他的漆黑的眼眸里,好像在世界之外轻飘飘地荡着一样,他缓缓说道:“我费了不少劲才弄到了这盏灯,说起来它的历史或许要比一清灯更加久远,但是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了。如果你早上一万年,或许就知道它的鼎鼎大名了。”
“从前有一个灵根全无的凡人,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这盏灯。他将自己的心血滴入了灯台中,从那以后他每天杀一人,在他一百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仙界的一方霸主,并有了属于自己的称号燃灯上仙。只需要将心血滴入灯台与灵灯结成命契,那么结契者修为将为突飞猛进,无论自身资质如何。所以在这盏灯的秘密泄漏出来以后,燃灯上仙就死了,仅仅是一个晚上,他的洞府就被烧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的人涌入了他的洞府,抢夺这盏灵灯。”
“但是它需要用人命来养,一天、一条人命。”守静说道。
“是的,但是即使后来人们知道了这个条件,但是依旧有无数的人对这盏灯趋之若鹜。因为在他们看来,比起自己成为一方霸主,别人的人命是很不值钱的。可惜他们在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生命之后,才知道这盏灯燃的、可不仅仅是别人的命。”
夜神阴沉沉地笑了笑,灯光把他苍白的脸切成了光明和阴影的碎片,拼凑在黑暗的帷幕之上。
他冷笑道:“天道永远不会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它若是给了你什么,就要小心它一定蓄谋着索要更多、更好的东西,而你多半无力承担这样的损失。点燃这盏灯的人,如果一天没有用人命喂饱它,那么在这天月移到子夜位置的时候,它将会毫不留情地燃尽主人的生命,然后熄灭火焰,等待下一个喂食者的到来。”
“师父你为什么要点燃这盏灯”守静感觉有些不安,因为他熟悉的师父根本就不屑使用这样歪门邪道的东西来提升修为。
“为了一个新的世界,为了挣脱这个世界。守静,我曾经和你说过,抬头看看,看看这浩瀚的星空和宇宙,无边无际,比我们所生活的地方大了不知几千几万倍,而在这无穷大的宇宙之外,是否还有什么是存在的。人间界之上有仙界,但是三界存在于这样浩瀚的宇宙中,不过如同沙砾一样渺小,我们求道、修行,但是其实也不过是被天道拿着砂糖哄骗着在原地打转的蚂蚁,穷其一生不过是在这样沙砾一样大小的世界里打转,却自以为取得了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其实不过就是帮着天道聚沙成塔,将游离于世界的灵气集合,然后在死的时候一股脑地把一生辛辛苦苦修炼的灵气送给天道。我凭什么要受天道这般戏耍,我要看看这广阔无垠的天上,到底是谁在捣鬼,到底是谁、牵着我们像牛一样为他们折腾卖命。”夜神激动地开始挥手,他的声音激昂顿挫,好像在读一首诗一样,或许这就是他心里的诗,一首已经写了一万年的诗。
夜神的眼睛发红,他猛地看向守静,他冷声说道:“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情一万年前就该完成了。是你害得她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她险些魂飞魄散”
守静眯起了眼睛,他从夜神泄露的只言片语中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想起了曾经做过的梦,他在梦中遇见了那个白衣女子,或许就是夜神口中的那个她。
夜神并没有留意到守静的神情,他沉浸在自己亢奋的情绪之中,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所以从一万年前那次失败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办法,一个纠正所有错误,让它回到正轨上来的办法,终于”夜神振臂高喊道:“我找到了他将灯举到了守静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它或许就连天道都没有想到这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会成为它的催命符。”
守静觉得夜神大概是疯了,他冷漠地说道:“我不认为你能用它把天道搞死。”
“当然不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石头,但是它的存在改变了命运轨迹的走向你为什么不猜猜里面点的是谁的心血”夜神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无声地咧开嘴大笑。
守静心中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更强烈了,几乎要让他落荒而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