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陆小青的哭泣,伴着夜风,冷冰冰地吹进了他的心里、他的眼睛里。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疼,陆小青站在他的身后,她手里的剑刺进了守静的肩膀。
“转过身来,与我决斗。”他听见了陆小青冰冷的哽咽。
守静一挥袖子,陆小青倒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她的剑摔落在了她的面前。
“你还没有这个尊荣。”守静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冰冷,这样才不会透露出他声音中痛苦的哀伤和颤抖。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的剑指向陆小青,永远不会。
“你玩腻了是吗”陆小青的声音颤抖着轻飘着、像一朵血色的蒲公英在寒冷的风里无助地飘着,她的声音埋着痛苦和绝望的哭腔。
守静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撕裂了,他的心在颤抖地尖叫:不他的生命中没有任何珍宝能比得上陆小青对他的爱,他珍惜这段情感,胜过珍惜他的手指和眼睛。强烈的情感在他的心中喧嚣着,拖着他离去的脚步,他的心在尖叫着他要回去,回去使劲地拥抱她、亲吻她、安慰她,他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地下用尽全力握紧,几乎要将他自己的骨节捏碎。
陆小青站了起来,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此时在月光下的她是如此美丽,美到让人心碎,她痴痴地看着守静,她心里汹涌的爱意淹没了她,她的心陷入了痛苦挣扎的深海,她失去了无尘了,可是她还要失去守静吗一想到守静对她的爱已经消失了她就觉得心如刀割,她需要守静的爱,就像需要呼吸的空气一样,但是现在她的心已经窒息得死了。她擦了了一下眼泪,她想这样或许不会那么难看,她艰难地对守静露出一抹柔美的微笑,她说道:“你的肩膀一定很疼,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她要挽回他,否则她的心快要死了。
守静知道他不能在停留下去了,否则他一定会抛弃一切理智重新将陆小青拥入怀中。他必须离开了,他要去寻找夜神,把他拆成碎片;他还要去寻找能够化解燃命灯的办法,在这之前,他还要去杀足够的人,以确保陆小青的生命不会被那盏该死的灯燃尽。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小青知道,否则她绝不会接受用别人的命来给她续命的办法,比起那样她宁愿选择死亡。但是守静宁愿全世界都死去,也不想看见小青的生命消逝。
他的肩膀受伤了,他没有办法化成云雀飞出去,但是他必须离开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掐起流云诀。
在月光下,守静化成了一缕轻飘飘的黑烟飘荡着往天的尽头飞去。
“守静你回来”陆小青的哭得身体发抖,她不敢相信守静就这样离开了,连一个回头留恋的眼神都没有,他走得那样绝然,带走了她破碎的心、她的爱,还有她继续爱的勇气。
陆小青站在月色下,如同站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她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知觉,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或许它已经死了。
桃子和淑芬出现在她的身后,桃子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它对陆小青叫喊着什么,但是她什么也听不见到了,她也不想费心去听。桃子飞了一封剑书往朝阳峰去,很快叶云出现在了庭院之中,他的头发来不及束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叶云走到陆小青的面前,他抬起手抱住了陆小青的肩,他说了些什么。可是陆小青的眼睛里空洞着,她的一切感觉缩成了一团,瑟缩地躲在心的角落里颤抖,她听不见叶云在说什么,她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哑剧,但她已经失去了回应外界的最后一丝力气了。
“您先和淑芬带着无尘长老和小青回去,这里我来处理。”叶云对桃子说道,桃子点了点头,他两片叶子一伸,将无尘和陆小青卷起,然后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往浮碧峰飞去。
桃子带着无尘和小青回到了一意崖,结界已经消失了,一落地桃子就松开了陆小青,它用两片桃叶卷着无尘往一意崖里跑去。陆小青下意识地跟着桃子奔走,她看着无尘,看着他胸口刺目的血迹在蔓延,一滴滴的落在碧色的草地上。
桃子将无尘安放在了石床上,它回头看见了陆小青,立刻挥舞着叶子大叫道:“你先出去,出去,淑芬你也出去”桃子大喊大叫地将陆小青和淑芬赶了出来,“砰”地一声响后,桃子紧闭了一意崖的大门。
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在陆小青的心里点燃,或许无尘还没有死,他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现在桃子正在救他。陆小青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手抓住了门上的铜环,她低声呢喃道:“师尊,师尊,求您不要死,以后小青再也不敢忤逆您了,求您不要死”眼泪汹涌而出,她的身子一阵一阵地发冷,她感觉到眼前天旋地转,陆小青无力地靠在了门上,滑落在地。她在痛哭,但是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从她的喉咙里低低地呜咽着,她咬着颤抖的嘴唇,牙齿上染上了血的痕迹。
口中的腥甜让她空虚的胃感到一阵阵抽搐的难过,难过到陆小青忍不住干呕,她捂住了嘴,她多么希望这时候守静能依旧在她的身边,安慰她、拥抱她、亲吻她的泪水和脸颊,但是这不可能了,守静他抛弃了她,如同抛弃旧履一样弃之不顾。她不知道守静为什么会这样善变,明明在闭上眼之前他还在她的耳边诉说着绵绵情意,却为什么一睁眼一切爱意都消散了,如同梦幻泡影,只留下一道带着血的伤口和无法直面的恨意。
她该恨守静的,因为他很可能会杀死她的师尊无尘;她该恨他的,因为他伤得她如此之深可是陆小青发现,她依旧无法真正地仇恨无尘,因为她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她的爱和恨已经由不得她自己来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