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青下意识地用手指尖捻着垂在手中的一缕头发,她低了低头,应了一声是的。末了她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过于冷淡,又抬头对叶云笑了笑,问道:“你刚从朝阳峰回来”
叶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虽然最近局势紧张,不过婚礼还是要办的,我过去向掌门师父禀报了这件事,可惜你没有看见师父的表情,你能做他徒媳他高兴极了。”
“还要办婚礼吗”陆小青低声说道,这是她无意识的低喃,她目光有些出神,语气中并没有半点喜气,似乎有些淡淡的、有些不可琢磨的叹息。她曾经在梦里在心底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婚礼,她曾无数次祈盼着婚礼的到来,现在她终于成亲了,可是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她原来心心念念的人了。
叶云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缓缓地吸了口气,走到了陆小青的跟前,他蹲在床边,轻声对陆小青说道:“小青”
陆小青微微震了一下,她看了看叶云,低下了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她早该忘了他,像桃子说的,他已经走了,还惦记他做什么可是她心里是他,眼底是他,她根本就忘不了那个该死的负心汉。
叶云握着陆小青的手,他用那双温暖的灰色眼睛深情地看着陆小青,他开口道:“或许你还不爱我,但是我们已经成亲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走到你的心里好吗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的爱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爱上我的时候。”
心里的感动漫延上眼底,陆小青眼中有泪光闪烁,她握紧了叶云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如何值得你的爱呢”
叶云笑了笑,他对陆小青眨了眨眼说了句:“爱我。”他亲吻过陆小青的手,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充实和满足,那只手,虽然并没有触碰到他的心,但是它确确实实慰藉了他的心灵,他感到一种愉悦的满足。
陆小青僵硬的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任凭叶云抓着捂在胸口,叶云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震颤在她的手心,好像捂着一只温暖的暖炉,温暖从手心开始蔓延。
叶云坐在了陆小青的床上,他试了试陆小青额头的温度,陆小青的烧退了,这让他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伸手取过放在一边的餐盒,从里面端出了一碗熬的很是漂亮的桃花羹。“你刚生了病,吃些东西会舒服一些,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叶云闭上了嘴,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陆小青怀孕的事情说漏了。
陆小青如遭雷击,她愣了半晌才颤抖着嘴唇重复了一句:“孩子”她怀孕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怀的是谁的孩子,她当然明白。她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肚子上,这时候她似乎突然感觉到了有新的生命在她的身体里面孕育,一个她和守静共同孕育的、全新的生命。
原来他不仅仅带走了她的心,至少他还留下了一些东西,一段段无法忘怀的记忆和撕心裂肺的情感,还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小麻烦。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尘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要硬要强撑着和叶云密谈、亲眼见证他们成婚。
而且,陆小青无法想象叶云到底该爱她有多深才会毫不迟疑地娶她,成为一个并不爱他的女子的丈夫,成为一个与他无光的孩子的父亲。她给他带来了这样多的伤害,这样的伤害是永久的,那个孩子将会如同一根刺一样,随着成长一点一点地刺痛他的心。
这是她的孩子,她不想让它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她想到了穆雪霏,那个因为失去了父亲而扭曲了心灵的人,并不是每个失去父亲的人心灵都会扭曲,但那是一种未来的可能。但是在这样的世界,即使是金钗夫人那样要强的女子独自带着孩子也吃了许多苦头挨了许多白眼,那些冷落、偏见和嘲笑无时无刻地在影响着穆雪霏的心,逼着她向疯狂和堕落一步一步地靠近。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像穆雪霏那样的人。至少她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像叶云那样合格的、充满了爱的父亲陆小青感到了心在一阵一阵地抽痛,她为自己感到可耻,因为她发现了自己想要利用叶云的企图如此卑鄙,让她自己无法直面。可是有时候命运虽然摆明了要人作出选择,但是事实上根本就无可选择。
陆小青终于承认她的师尊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可惜她固执地走了这么多弯路,终于到最后伤痕累累地走进了死胡同里。
陆小青颤抖地深深吸了口气,她抬起了手,将脸埋进了手中,她呜咽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我对不起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陆小青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叶云的声音从她的耳畔响起,带着阳光一样和煦的温暖和隐隐的笑意:“给我一点我想要的比如分一点点爱给我”陆小青鼻子一酸,险些落下了眼泪来,她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呢她应该将所有爱都给他,否则这是不公平的。
叶云说的对,她需要一点点时间,用一点点时间来忘记曾经给她带来痛苦和欺骗的人,重新开始一段正确的爱。
叶云的不由自主地亲吻了一下小青的额头,他明白小青又向他靠近了一步,虽然仅仅是一步,但是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她终于愿意向他靠拢了。他知道这并不容易,他以为至少还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让陆小青接受他,但是现在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陆小青的爱本是全部属于守静的,但是在她明白自己成为母亲的那一瞬间,这份爱就被分割了,它至少有一半属于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不再全部牵挂在守静身上了。尤其是在她对守静如此失望之后。
叶云心满意足地抱着小青,一想到守静总有一天会从陆小青心头淡忘,叶云就感到心情十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