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嫁衣叠好了,放在打磨得光滑的紫檀木托盘上,在深沉得近乎黑色的托盘的衬托下,愈发红得像一团实质的火焰。镶嵌着明珠和宝石的凤冠并不像凡俗界的凤冠那样繁琐,但是依旧热烈华美。凤冠正中镶嵌着一颗足有荔枝大小的浑圆珍珠,在透过窗的一抹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散发出了幽幽的光明。
陆小青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她看得见镜子中的自己,她本以为在守静不在的日子里她应该会消瘦许多、憔悴许多,但是现在她的脸色越发晶莹剔透,健康得如同婴孩新生的皮肤。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在煎熬中度日,而自己的身体却非但不受半分影响,而且还大反其道而行。这全亏了燃命灯的功效,守静虽然在千里之外,但是他很小心从来没有断过燃命灯的口粮,所以陆小青体内的灵气正在以一个微弱但是从未停止的速度开始增长,但是陆小青并不知道这一切。
陆小青皱了皱眉,她掩上了梳妆镜,莫名地感到有些难过和生气。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在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她的小肚子并不算鼓,她甚至有些疑惑里面到底是真的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还是单纯只因为她不小心吃多了。她不能否认在得知自己怀有守静的孩子的时候的感觉是幸福的,尽管她的心上伤痕累累,但是这个小生命的存在似乎在一瞬间给她带来了足够的快乐和勇气,那些心里的痛苦因为它的存在淡了许多。陆小青在疑惑之后终于慢慢接受了它的存在,然后她意识到它给她带来了如此多的幸福和期待。
“小青。”门外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声,然后萧红衣出现在了闲情斋的门口,她微笑地看着陆小青,说道:“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你看起来也越来越年轻了。”陆小青笑道,她没有撒谎,萧红衣这次看起来比她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似乎要年轻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那时候萧红衣正巧受了很严重的伤,甚至不得不将两只小腿都截肢了
陆小青诧异地看着萧红衣的双脚,“你的脚好了”那一双脚看起来非常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健康。
萧红衣笑了笑,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让神医给我变一双脚出来可一点都不难。没有好医生,我恐怕早就不在人间了。”
陆小青这才想起来萧红衣已经超过一百三十岁了。一个普通的凡人根本就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更别提萧红衣如今还保持着十八岁的美丽容颜和健康的身体。这样的身体并不像是用法术续命或改造出来的,她的身体很健康,陆小青可以感觉到隐藏在这具身体中的属于年轻少女的活力和灵气。
“太神奇了,你或许是三界中第一个真正获得长生的人。”陆小青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
修士的长生不过是将生命拉长,拉长了修道后身体衰老的时间,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长生,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修士体内的灵气会开始慢慢溃散,溃散的速度是难以想象的。修士需要用一两百年的时间不断修炼积累灵气,但是在年老的时候,体内的灵气会如同决堤的大坝突然之间一泄而空,而失去了所有灵气的修士自然避免不了死亡。
但是萧红衣不仅能够以凡人之身延续生命,而且看起来她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一直处在巅峰的状态,不受衰老和死亡的威胁。
“谁知道呢天道不允许长生存在的,我活在这三界之中也不例外。只是比常人活得久了一些,不过离长生还远着哩。我倒是羡慕你,修炼,才是最稳妥的道路。”萧红衣走了过来,她的手指抚过了凤冠上的明珠,微笑道:“西海蛟珠,据说这是西无尽海的海上霸主龙蛟死后眼珠所化,珍贵无比,就连我也只有半颗。”
“为什么是半颗”陆小青疑惑地问道。
“我想着珍珠粉能美容养颜,或许这个蛟珠效果会更好些,就磨了半颗来用,结果谁知道蛟珠磨开后腥臭异常,而且不过一时三刻就化成了一滩白水,用都用不了,只好扔了。”
萧红衣挥了挥手说道:“这可真是伤心事,或许这两颗珠子是出自一条龙身上的也有可能,可惜不能让它们相逢了。”她抬头看看窗外的太阳,说道:“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再不收拾收拾,可仔细别耽误了时辰,我来帮你吧。”她取了桌上的木梳,开始帮陆小青梳头,可惜她的手法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连最简单的发髻都绑得松松垮垮、歪歪扭扭,要真顶着这一头鸡窝上阵只怕连叶云都要被她吓到。
陆小青看着萧红衣越皱越紧的眉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红衣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看来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说罢她唤来了添香接替她的烂摊子,果然添香一上手就大不相同,她手法轻巧,绾发速度又快又结实,而且陆小青头上一点拉扯的感觉都没有。陆小青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萧红衣身边果然都是神人,就连绾发都能变成享受。
有添香在陆小青很快就打理好了一切,萧红衣绕着陆小青转了几圈,不住地夸赞陆小青的美丽。
叶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倚在门口,一双眼睛火热地看着身着嫁衣的陆小青,眼中除了这一抹热烈的红艳,再无其他。他身上也穿了大红的喜袍,红艳艳的,衬得他那张白玉似的脸更加俊逸非凡。
萧红衣笑道:“这一屋子红艳艳的,看得我眼睛打晃。”
叶云这才注意到了萧红衣,他连忙向萧红衣拱了拱手,招呼道:“萧少主也来了,真是令剑门蓬荜生辉。”
萧红衣掩嘴笑道:“我和小青不见外的,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唤我红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