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满目疮痍,洗心殿中血流成河,鲜血顺着白练似的玉阶蜿蜒而下,木掌门背着手立于高空,眼中含泪,胸中满腔怒火。他手里握着一把白玉小剑,看起来像是装饰,不过三寸来长,这是三千星辰剑阵的阵匙,这把剑落下,殿中剑门及各派精英弟子掌门还有拜碑教贼子连同这在朝阳峰上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洗心殿,都将湮灭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最得意的弟子叶云倒在废墟之中,不知生死;金钗夫人发鬓散落,断了一臂,一身华服染尽鲜血;穆雪霏握着剑站在金钗夫人身后,看着他,脸上尽是泪光
木掌门气息些微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声说道:“拜碑教魔头杀孽深重,即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殿中更多的是来赴宴的仙盟朋友,若是今日得诛魔头,实乃天下大辛,但殿中来客及弟子并无罪过,虚颐不能为杀一人而害死千百无辜之人。”
红玉冷笑了一下,心道:你顾念自己的妻儿又何必在这里假作好人,真当人眼瞎不成红玉动了动红唇似乎想要出言相讥,但是她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惹怒木掌门,因此闭了眼睛竭力恢复力气不再言语。
木掌门突然抬高了声音说道:“但是,今日拜碑教杀我剑门弟子数百人,若是让你林守静就这样扬长而去,我剑门的颜面何存”
守静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既然如此,今日一战,本尊甘愿认输。”
穆雪霏冷声喊道:“你本就是输了,只要掌门压下剑阵,就算是十个林守静也要灰飞烟灭”
红玉眼睛一瞪,属于元婴巅峰的威压若北风过境扫向了穆雪霏,压得穆雪霏吐了一口血出来。红玉冷笑道:“哪里来的小野种,敢在本尊面前瞎叫唤。即便是今日灰飞湮灭,有仙盟诸位掌门人来殉葬,本尊倒也觉得不落身份。”
穆雪霏心中又气又恼,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掉下泪来。金钗夫人一闪身当在穆雪霏身前,她本为了保护穆雪霏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这时候又被红玉的威压一逼,立刻就昏过去了。金钗夫人仰面倒下,穆雪霏发出了一声尖叫,退了几步,看金钗夫人倒在地上,也不敢上前扶,只是转身躲到了一个巨大的柱子后边,不敢再出来了。
木掌门气急,指着红玉开口骂道:“没想到名传天下的右护法竟然如此以大欺小,也不怕让人笑话为老不尊”
红玉脸色一变,暗道:“本尊容貌天下无双,你竟敢与我提一个老字”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守静,却看他此刻正皱着眉看抱着叶云的陆小青,不由得心中惨笑了一声,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她横了木掌门一眼,说道:“剑门与拜碑教早已宣战,又何谈欺负不欺负,此二人狗胆包天以下犯上,本尊留此二人性命已经是为了显示和谈的诚意。我红玉素来不爱逞小儿口舌,木掌门有何条件,先划下道来说。”
守静将目光从陆小青身上收了回来,陆小青与叶云一身般配的红衣刺得他心中流血,但此刻剑阵在前,若不能和谈,陆小青必然会被他连累身死。他不能让陆小青死在剑阵之下,所以他率先站出来提议和谈,他从不怕死,但是他怕看见心爱的人死去。
木掌门被红玉气得咬牙切齿,但是此刻又不能将这些愤怒表现出来,他只能把这些怒火闷着憋进了心里,他冷着脸说道:“拜碑教须赔偿三百万灵石”
“呸”红玉跳了起来,大喊道:“就你这帮老弱病残,值什么三百万灵石,你这老牛鼻子可是山大王改行过来的。你有本事就把剑阵劈下来,你老娘我在这里看着,就看看是你剑门的人先死了,还是老娘我先把你剑门弟子削成人棍子。”她向穆雪霏藏身的地方伸手一抓,穆雪霏发出一声尖叫,横飞出来落在了红玉的手中。红玉抓着穆雪霏的脸颊娇笑道:“这个小野种不对我胃口,就先拿她做人棍子好了。”
穆雪霏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虽然这样的叫声难听至极,但是红玉偏偏由着穆雪霏尖叫,一边得意地看着木掌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够了”木掌门一声怒喝,穆雪霏嗓子一噎,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了,木掌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气得要吐血的感觉,他沉声说道:“一百五十万灵石。”
红玉看了看手里的穆雪霏,似乎在考虑如果再吓穆雪霏一回是不是还能打个对折。穆雪霏吓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她心里一慌喊道:“爹爹爹救我”穆雪霏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妙了,她偷眼看了一眼木掌门,只见木掌门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发青,穆雪霏低下了头开始哭泣。
原本沉默的大殿“哗”一下子炸开了锅,但凡是有的身份地位的修士无不知道穆雪霏是木掌门私生女,但到底只是传闻,这时候穆雪霏一口叫破,如同一只鞋底响亮地打在了一向清高自傲的木掌门脸上。
守静笑道:“认亲之事还是等和谈事了之后你们父女再去好好商谈。这一百五十万灵石卖木掌门之女的性命倒也不亏了,本尊同意。”
“禀掌门,弟子咳、咳”叶云在陆小青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他喘息着说道:“弟子还有一条件。”
守静在看见叶云站起来的那一刻,一双乌黑的黑眸差点气得通红,他手一动似乎恨不得上前接着一巴掌送叶云归天。守静冷冷地看着叶云,毫不掩饰自己充满压力的杀气,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悲愤伤痛的美丽双眼。陆小青挡在叶云的面前,挡住了守静充满威压的目光。守静眼中杀气顿消,心中一痛,他定定地看了陆小青片刻,黝黑的双眸中深不见底,他缓缓地移开了目光,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几乎要握碎手指的每一节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