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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断念不知道回什么好,沉默不语,场面一度冷却。

一片无声中,娄酌率先打破沉默:“肖愁,我曾经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断念生硬道:“现在不爱就成。”

娄酌道:“我如今只想知道,你有过爱我吗?”

断念扪心自问,片刻后道:“也许?我不知道。是执念还是感情,我已经分不清了,你也不必追问。你还年轻,何必走我的老路?”

“我还年轻?”娄酌把断念更抱紧了点,“半辈子都过了。”

“那又如何?”断念抬起头,反问道,“还有来生,祝你来生求仁得仁。”

娄酌失笑:“多谢。”

断念不动声色地从娄酌怀中溜走一点:“这位,前,风华教教主首徒,你觉得青天白日抱着一位高僧在这里伤春悲秋很有意思吗?”

娄酌从善如流地松开。

断念揉揉发酸的胳膊,道:“不过我也挺惊讶的。你今年才多大?三十出头?唉……我都老了啊。”

难为这位断念大师,长明寺高僧,顶着一张青春年少风华绝代的脸在这里感叹自己已经老了。

娄酌无奈,忽然想起自己是有话要问的:“你当年常喝烟霞烈火,是为什么呢?”

“嗯……”断念认真思索片刻道,“大概是烟霞烈火当真就像是烟霞烈火吧,美则美已,转瞬即逝,就像……”

“就像人生。”娄酌接上话来,目光灼灼且坚定。

“是。”断念笑道,“就像人生。”

……

三日后断念与肖佳期动身离开王城,断念晕船晕得昏天黑地,站在甲板上吹风,远远望着王城繁华灯火,静听隔壁游船上的丝竹乐声。

一边晕船,他还一边有文人雅士的兴致,合着丝竹声唱了起来:“我独酌山外小阁楼,窗外渔火如豆。江畔晚风抚柳,诉尽离愁。当月色暖小楼,是谁又在弹奏?那一曲思念长流……”

肖佳期十分冷酷无情走过来,把人拽回船舱:“看来是不晕了啊。”

“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独酌山外小阁楼,窗外渔火如豆。江畔晚风抚柳,诉尽离愁。当月色暖小楼,是谁又在弹奏?那一曲思念长流【歌词,山外小楼夜听雨】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有萧索的寒风吹落金瓦上白雪,不偏不倚砸中一只白色的小鸟,小鸟晃晃脑袋,又从雪中钻出来。

娄酌从雪上踏过,步子轻快。

今天他难得的收拾得整整齐齐,还把寒幽刀带上了,真像个世家公子。

他在宫中弯弯绕绕,到李瑞元寝殿去,门口的公公传报,过了许久他才得进去。

李瑞元笑吟吟看着他:“携卿兄今日怎有兴致来找我?”

娄酌道:“来找陛下借一样东西?”

“什么?”李瑞元疑惑。

“我当年登基穿的龙袍。”娄酌道,“应该还在吧。”

“在是在……”李瑞元叫人把娄酌留下的龙袍拿来,“你要做什么?”

娄酌淡定道:“睹物思人,追忆当年。”

李瑞元:“……”

李瑞元:“放屁。”

娄酌拿过龙袍,把外衫披在身上:“你说,待我死后,葬在何处才好?”

李瑞元一愣:“不在娄家皇陵吗?”

娄酌道:“对于娄家来说,我如今哪还算得娄家人?愧对娄家先祖。”

“唉……也对。”李瑞元惆怅道,“那你想葬在哪?”

娄酌想了想,道:“我想火化。”

李瑞元被吓到:“为什么?”

娄酌道:“与其被虫蝇啃咬,不如扑身烈焰,再请人将我送进无边江海。”

李瑞元竟点点头道:“好像也对。你想去哪条河呢?”

“金陵。”娄酌毫不犹豫道,“金陵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李瑞元表情怪异:“你是凤凰?”

“凤去台空。”娄酌抬起头,眼中有一点灼灼的光,“为何不可是成双而去呢?”

“啧啧啧。”李瑞元感叹,“了不得。哦,不过,趁着你还没死,帮我个忙。”

娄酌牵出一个生硬的笑:“那你可要抓紧时间。”

李瑞元道:“太子未立,你说我选老三还是老五?”

娄酌道:“我看五皇子不错。不要纠结这孩子跟你不亲近了,三皇子只是面上装的好……他很像我,偏激的人没法当天子。”

“心软的人做不好皇帝,偏激的人做不好皇帝,通透的人做不好皇帝,执迷的人也做不好皇帝。”李瑞元长长地叹气,“皇帝难当啊……”

“只要有人趋之若鹜,就不会好当。”娄酌说着,摘下自己身上玉佩,塞给李瑞元,“给五皇子吧,算是我这个皇叔给他的贺礼。”

“哟,”李瑞元拿起玉佩掂量掂量,“上好的蓝田白玉啊,不要了?”

娄酌摇摇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也无所托付。”

他走到门外石阶上,架起寒幽刀,架在颈脖下。

李瑞元没有去拦他,只是收敛了笑意。

娄酌白发沾染白雪,眼中更像沉了冰,冰封的是跳动的火种。

冰冷的刀刃划过皮肤,温热的鲜血融化积雪的同时,娄酌认认真真地追忆了自己的一生。

尽管诸事不顺,但是他仍以另一种方式求仁得仁了。

血掩藏在雪中,落成了娇艳的梅。

李瑞元默然,翻箱倒柜找出一坛酒,倒在娄酌身旁的雪中。

始以酒交,终以酒绝。

……

烛山下了很大的雪,大片大片的竹林中覆满一片白皑皑,此时欲黄昏,天色半明不暗,却给人一种即将雨过天晴的感觉。

断念搬了个椅子,坐在竹林外的梅树下,手里捧着一盆小小的松树。

肖佳期拿着一信封过来,把信封塞给断念:“你在这做什么?”

断念不紧不慢放下盆栽,把信拆开:“看岁寒三友呐。”

肖佳期冷笑一声,道:“附庸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