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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痛!

展昭所有的感觉几乎都没有了,铺天盖地的只剩下一种感觉,那就是痛!

心脏仿佛被一只铁爪紧抓,不,按照医仙前辈之前的讲解应该是这药藤在心脏上渐渐生长。呵呵,平时保护在皮肉肋骨之下的脆弱器官,居然直接受到这样的摧残。也许昏死过去就不会痛了吧?可是神智偏偏又如此清晰!真是痛得很不得去死,但是,他死了,玉堂怎么办?

玉堂……玉堂……玉……堂……

公孙策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轻轻拭着展昭脸上和胸膛上的汗水,免得汗水浸渍了伤口,才拭去了,又是一大片。展昭眉头紧皱,不住的挣扎着,嘴里的锦帕被咬的稀烂,束缚着身体的布条在身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他痛得大汗淋淋,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似的,浑身氤氲着薄薄的水汽,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刚开始的时候展昭一声不吭,咬紧牙关死扛,渐渐的细细□□从他的嘴角溢出,公孙策侧耳过去,听了好久,潸然落泪,那人来来回回叫的,是玉堂。

尚风悦一直坐在一边关注着展昭的情况,心中暗暗惊叹这个单薄的年轻人的毅力。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展昭终于不再挣扎,软软的瘫在靠椅上,他脸色苍白,腹部微微起伏,四肢不由自主的轻轻抽颤。尚风悦仔细把了把脉,翻翻展昭的眼皮之后,对公孙策点点头:“他晕过去了,没事了……”公孙策僵硬的点点头,伸手将展昭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一边,一点一点将他嘴里的碎布片掏出来。尚风悦慢慢解开布条,看着已经紫红的勒痕轻轻叹息:“一刻钟后,给他起针,到时候我会让人送药浴过来,剩下的就交给公孙先生了。”

“明日休息一日,后天开始炼药。”看着公孙策恍若未觉,小心翼翼的轻揉展昭身上的淤痕,尚风悦淡淡补充,“第一次熬过之后,后面的几次就不会这么难熬了。”公孙策还是没什么反应,尚风悦有些黯然,转身离开。

“医者仁心,”在他正要开门的时候,公孙策开口了,“希望尚先生能可怜小昭这可怜的孩子,少让他受苦。”

尚风悦脚步一顿:“我并没有为难他。”

“对公孙策而言,小昭是我的子侄,”公孙策抬起头,眼中寒光尽显,“大人如是。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一直过的太苦,如果有人想伤害他,我们不会放过……”

淡淡一笑,有些嘲讽,有些无奈,尚风悦没有回头,径自走了出去。走了一会儿,他轻抚胸口,那里有个一样的十字旧伤。展昭,你是何其有幸,有人值得你舍这颗心,有人有命等到你这颗心,你比我,幸运多了……

一切收拾妥当,公孙策坐在展昭的床头借着烛光打量着床上的人。不过二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呢,比宫中那位少年天子要小五岁,比那边院子躺着的张扬少年还要小几个月。但是,相比少年天子的位高权重和张扬少年的恣意血性,这个孩子单薄了许多,也隐忍了许多。为什么,总是你在受苦?

看着窗外已经微微泛白,公孙策暗暗叹息,孩子,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残忍……

第十一章情况甚好

人参五分、三七一钱、川贝母二分、佛手三分、木香二分、积壳二分……再加上粳米一两,公孙策将准备好的药材食材放入煎药的银吊子用文火慢慢熬制起药膳来。

种下舍心藤后,展昭足足昏睡了一天,胸口在灵药作用下勉强不再渗血的伤口和舍心藤生长带来的疼痛让他睡得极不安稳,但即便是这样,当他醒来看到公孙策不眠不休照料他敖红的双眼,依旧歉疚的道歉。看着他虚弱的问自己能不能帮他隐瞒种药的真相,公孙策本来铁了心绝对不答应他,但是尚风悦的再次出现让他不得不改变这个主意。

无视展昭刚刚醒来虚弱不已的身体,尚风悦将刚从卢夫人手上得到的药喂入展昭口中。公孙策认得,那是唐门六大剧毒之一——极致,唐门毒药,毒性惨烈,往往将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情愿一死了之。服下极致的展昭很快感受到剧毒随着血液流窜全身,但是经历了不久之前“种药”的折腾,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挣扎了,公孙策和尚风悦这两个文弱书生,一头一尾分别按住他的双肩和膝盖就能轻易阻止他的行动。幸好疼痛的时间没有之前那么长,半个时辰之后,展昭再一次昏死在公孙策的怀里。

公孙策默默无言,他妥协了,展昭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想让人看到他虚弱无助的样子,也不需要白玉堂为他的这般付出有什么表示。这是展昭自己的选择,他不需要人感激,也不想让人在他痛苦的时候表示同情,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关心在乎的人为他的选择痛心。好吧,孩子,如果这是你无法摆脱的执念,那就让我助你达成心愿吧……

于是,公孙策冷静的按尚风悦的吩咐,在两个时辰后用金针将展昭唤醒,喂他喝下一碗补气生血提神的药剂,让他和尚风悦去医治白玉堂;于是,公孙策冷静的用饱蘸墨汁的狼毫在给包拯的书信中写下“一切安好”的话语,并打发马汉回开封保护另一个展昭绝对放心不下的人;于是,他翻遍医术,亲手准备药材为展昭准备养身的膳食,只是希望能让这个孩子受到的伤害能够少一点。

“公孙先生,您的粥好像火候到了……”刚刚进来端白玉堂的药的清风看到公孙策愣愣出神,好心提醒了一下。

“哦,对!”公孙策麻利的将粥倒入碗中,和清风一起出了厨房。

“公孙先生,展大哥的脸色好像一直不大好啊,是不是累着了……”清风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温和的人,也永远不会忘记展昭救他时候展现的风姿。

“也许吧……”

“他几乎也没吃什么……”

“唔……”

“先生一定要看着他多多休息!”

每隔四、五天就要服用剧毒炼药,然后还要用内力将转化的药力输入白玉堂体内,替他调理脏腑、打通淤塞的经脉,脸色怎么可能会好……公孙策苦笑,虽然展昭的身体似乎渐渐适应了炼药的过程,服药时已经不会再痛晕过去,但那始终没有恢复的食欲让人担心不已,展昭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公孙策只好弄些药粥勉强补充他的体力。

谈话间已经到了白玉堂修养的屋子,推开房门,看到卢方夫妇、徐庆还有尚风悦围在床边,坐在白玉堂身后的展昭想是已经结束治疗,正缓缓收功调息。看到展昭收功,尚风悦上前起出白玉堂身上的几根银针,把了一会脉象,满意的点头微笑。

白玉堂慢慢睁开眼睛,将治疗前放在一边的从不离身的玉佩重新挂到脖子上,掩上衣襟,活动了一下久坐之后有些酸麻的四肢,转身担心的看着仍在调息的展昭。这猫儿,好憔悴……

“前辈,我五弟怎样?”卢方上前问道。

尚风悦微笑道:“情况甚好。”

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徐庆咧开嘴笑道:“就说咱老五福大命大,什么破毒都还害不了他!哈哈!”

“别高兴的太早,”尚风悦瞥了徐庆一眼,冷冷补充道,“他还没有全好,要解‘无常’之毒,需要半年的时间。”

“什么?!”徐三爷瞪大了双眼,“都治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好?!”

旁边的清风“扑哧”一笑:“我说徐三爷,你当中了毒推推后背就百毒不侵了?那天底下就不需要大夫了。”

卢夫人也笑道:“老三,你没听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么,老五这次多亏遇上了医仙前辈!”

徐庆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道:“好好,我徐老三没读过什么书,老是说错话,那个,你别计较啊!总之,谢谢你救了我家老五!”一边说一边向尚风悦作揖不止,众人又是一番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