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绅士道义,他不能用金币回馈,那么在礼貌和态度上至少应该和蔼一点,所以他说:“你不舒服吗?”
“不,老实说我是不太确定,我有个想法,但我不太确定,这是老毛病了,走好运的时候我总能搞砸,我不能第一个看,你过来确认一下,这他妈是个洞吗?我是说地道,逃跑用的。”
奥斯丁云里雾里,他皱着眉毛,为对方奇怪的措辞感到不解。
“在哪儿?”
“这里。”
声音有点焦躁和不耐烦,奥斯丁并不能确定,他刚想告诉对方,形容某地或者某物时使用这儿或者那儿,这样或者那样,是十分不确切且愚蠢的措辞。
但对方显然缺乏解释的耐心,一把抓住奥斯丁的手,惊的他差点尖叫,但考虑到处境,他硬生生的忍下了。
“在这。”
少年的手掌热乎乎,带着他摸到了一片质地奇怪的湿泥,用稻草和布做遮掩,揭开,沿着边缘探入,似乎是个洞。
奥斯丁的手臂发抖,他呼吸急促,惊疑不定:“这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
“我猜这大概是个倒霉鬼,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想从这儿挖出去。”安迪说:“我从来不相信运气这回事,但看起来女神也眷顾了我一次,好吧。”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小贵族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慢慢蹲下来,摸索着洞口,前人用稻草和布料糊成的一片墙衣遮掩,挖了个洞,这个洞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挖了多久,那个倒霉鬼大概没来得及逃就死了。
洞口略窄,成年人钻不出去,但安迪和奥斯丁两个少年人反而可以。
“我看看这个洞有多深。”安迪说:“我希望他不止看起来这么一点。”
“我们要逃出去吗?我能帮什么忙吗?”奥斯丁开始害怕会被独自丢下。
安迪酝酿的嘲讽没有吐出口,又不是天生爱讥讽别人,他从怀里掏出勺
子,轻轻弹了一下。
“如果没有挖通,那我们轮流挖,留下来的人负责盯梢,把挖出来的泥均匀的撒到地上,用稻草盖住,明白吗?”
小贵族没有犹豫:“好,我会帮忙的。”
在逃出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安迪看不到小贵族的表情,觉得有些遗憾,难得可以让一个不可一世的有钱佬低声下气,他却看不到那张脸。
算了,这次已经够走运了,安迪勒紧裤腰,小心翼翼的把墙衣取下来,爬进洞,一股闷湿腥臭的气味钻进鼻孔,他差点被熏晕,干脆塞住鼻子,慢慢往前爬。
地洞斜斜向上,洞壁凹凸不平,但往前挖了很大一段距离,泥土越来越潮,安迪想到了那条小河,在摸到顶的时候慢慢往后退。
爬出来的第一件事。
“现在,把你的上衣脱了,我要用袖子做一根绳子,方便你提醒我。”
安迪以为小贵族至少要磨叽好一会,已经准备好暴力手段,没想到对方立刻应了声,递过来一件带着体温的丝织外套。
“……”
挖洞不是个轻松的活,人要挤进窄小的地洞里,体会窒息和恐惧的双重压力,还要留意挂在脚上的绳索,保持警惕,以在守卫来的时候及时从地洞里退出来,伪装好墙面。
但实际情况比安迪想的好的多,他挖了四五个小时,绳索一次也没有动过,唯一的一次还是那个该死的蠢货不小心拽了一下,太久没有泥土滑下来,他以为安迪死在地洞里了。
“快要好了吗?”
休息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大喘气,小贵族问他,安迪估摸着:“应该快了。”但实际上他也不能确定,他都不知道自己挖的方向对不对,但面对一个比他害怕很多的人,他没法直言内心的恐惧。
只是猜测,预感,他离成功越来越近。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佣兵来过一次,光线照进来,酒桶一样的佣兵站在门口,单独带走了小贵族,那家伙怕死了,忍不住想哭,哆哆嗦嗦的样子像只鹌鹑,匆匆撇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无言的求助,还有一种隐秘的信任。
安迪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指,那是在月亮女神前发誓的意思,小贵族接收到了,抿抿嘴,什么也没有说,强忍着恐惧回过头。
门关上,光线消失,安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应该直接毫不犹豫的接着挖下去,逃出生天,但某种更复杂的情感让他不想抛弃同伴,他纠结再三,咒骂了几句,老老实实的待在地牢里。
也许小贵族被交了赎金的人带走了也不一定。
安迪想,等一个小时,他不回来我就逃。
事实上安迪这点良知救了他一名,不到十分钟,小贵族就被带了回来,安迪甚至没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门就被啪的关上。
“奥斯丁?”
“怎么了。”带着鼻音的哭泣。
安迪长出一口气:“我觉得应该可以挖出去了,我爬在前面,你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