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丁公爵。”
类人血脉的首领亚伯发声,他是一个淡绿色皮肤的高大男人,气势内敛,语气平淡,他裸着刺有月亮和云层的上身,穿着本族的裤袜和短靴,但举止言行都像一位真正的绅士。
奥斯丁目光扫过他,抬高下巴,打断道:“你不用夸夸其谈你的功绩,我不关心你们做了什么,事实上,无论你们是奴隶还是战士,是否拖着马刀刺穿了敌人的铠甲,伊撒王国都一样会赢得这场战争。”
他的嘴角浮起讽刺的微笑:“你族先辈精通兽语,你们又何必要挤进人群之中?按照你族俗语‘归依自然’你们也理应回到牲畜中去。”
奥斯丁从酒桌上站起来,嘴角的讥讽如同冰川上的裂痕一样深刻。
“三百多年前,这些杂种还在啃食同类的骸骨,用婴儿来炼制毒药,他们的女人还被拴在木桩上,与野兽媾和,但在今天,我高贵的朋友们,他们就要和我们同桌饮酒了,也许在将来,这些家伙就要娶你们的女儿,冠上你们的家族姓氏,长此以往,真正的贵族将不复存在,留下的,也只有这些杂种。”
宾客哗然。
“奥斯丁!”国王发怒的样子像一头激愤的公牛:“别再让我再从你那肮脏的嘴巴里再听到一个字,否则你就永远别说话了!你给我滚出去!听到了吗!”
海利普国王阴沉着脸,花白的大胡子像海水一样抖动着。
“是的,陛下,我当然要走,我无法忍受和这些人共处一室。”公爵面带冷笑站起身。
“奥斯丁阁下。”亚伯站起身,金色竖瞳森冷,凝视着公爵,仿佛想要透过他刻薄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我族摒弃陋习已久,亦已深明人性根本,阁下今日待我族如此,亦未可知他日战争波及野玉海,阁下当如何。”
奥斯丁并没有直面疑问,而是道:“我劝你最好找一位靠谱的礼仪老师,先学学怎么说人话。”
接着,公爵无视被奚落对象恐怖的脸色,在引起了轩然大波后转身离开了宴会。
国王深呼吸了一会,语气诚恳的安抚新贵的情绪:“亚伯,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死于类人血脉之手,他被我惯坏了,所以才会这么口无遮拦,相信我,他并非对你族怀有敌意,他只是太年轻了,容易冲动。”
类人血脉中精通人类语言的并不少,他们听懂了公爵的话,群情激奋,更在被公爵挑起的,贵族间的窃窃私语中极其难堪。
“我族绝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喀莎咆哮着跳上餐桌,动作灵敏的像一只豹猫,
“老天爷!她在做什么?”
宾客们以手遮面,相互耳语。
“看得出来吗?那可是个姑娘……”
“太不体面了。”
显然跳上餐桌的行为比刻薄的公爵更令人瞠目结舌,亚伯对喀莎摇了摇头,喀莎目光灼灼地盯着公爵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咕哝声。
国王脸色一变,亚伯抬起手,喝止住了手下的动作。
“喀莎!回到座位!”亚伯严肃道。
“如陛下所说,公爵大人或许对我族有什么误会。”亚伯饮尽杯中酒,粗糙的绿色手掌把玩着小小的纯金汤匙:“听闻公爵不日即将离开野玉海,前往西弥斯学习,我族亦有子民入学,相信同辈之间的相处磨合,能够令公爵消除对我族的偏见。”
国王扶了扶歪掉的王冠,捻着胡子叹息:“但愿吧,那个孩子可是有搞砸一切的本事。”
他注意到了亚伯身边的孩子,一个淡绿色皮肤的少年。
“这是你的儿子吗?亚伯。”
亚伯点点头,向国王介绍:“他是我最小的儿子,丹,以后也会去西弥斯。”
国王哦了一声,关怀道:“一定要去西弥斯吗?亚伯,我为你们兴建了很多学校,不一定要跑到西弥斯,那里对于人类之外的种族来说太不友好了。”
亚伯摇摇头:“伊撒对类人的帮助我们永远不会忘怀,但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花了一百年脱去了野兽的皮囊,那么多花点时间学习融入,也是应该的。”
“好吧,那我祝福你,丹。”国王摸了摸丹的头发,温和的说:“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接受我的建议。”
亚伯笑了笑:“我会考虑的。”
但亚伯知道,他并没有因为国王的话改变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