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苍暮山看了一眼,回想起寂宁对他种种冷漠的行径,以及三番二次地在他面前与他人亲昵,心头一狠,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经久不食人间烟火,在那雪山上着实要发霉,上次和寂宁去临暮镇也只是匆匆降服妖兽便回雪山了。这次可要好好经历一番人间乐趣。
御剑飞行了几天,谢随晔在路边一个亭子里歇脚时,听闻路旁两个古稀老人交谈道,离此处不远的春和城,似乎是闹鬼,三天前开始就异象丛生,一天之内就电扇雷鸣风雨交加,早上起来这大太阳晒得人那是睁不开眼,中午便下起了冰雹,伤了不少人。
气象异常有很多缘故,为何偏偏说是闹鬼?谢随晔问道。
这位公子可是不知道,那日下了一晚上的血雨,第二天起来那屋顶上,地上,全是血,给人吓得不轻。老人家声音嘶哑至极。
不过有些地方好像又没有
你们如何确定那是血?有没有可能不是血,或者是别的红色的东西?
什么不是血啊!那股腥味隔老远就闻见了!另外一个背着一篮子菜叶的老人打量他全身,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说道,咦,倒是你,堂堂七尺男儿,穿什么娘里娘气的红色!大清早的让我碰见什么怪人啊这!呸!真晦气!
谢随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几天来,自己一直穿着寂宁赠给自己的那件红衣,没有换过。
哪来的狐媚胚子,尽带坏些风气!
那位老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便大步离开了,生怕自己沾染些什么似的。
另一位老人则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对他道:他呀,就是这暴脾性。年轻人,多保重。
谢随晔宽慰地朝老大爷笑了笑,心里想着,是时候去衣坊做几套衣服了。
·
清晨,春和城。那座城门也是虚掩着,空有气势,谢随晔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发出巨大的嘎吱声响。
按理来说,城门口应当是有将士驻守的,可是,春和城,不仅城门外没有人,城内更是。从里至外,宛如一座死城,了无生气。
一眼望去,长街上,如那老人家所言,虽说血雨已经停止了,但是空中依旧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街道上也冷冷清清。被血雨染红的纸灯飘荡在空中,极其阴森诡异。这种较为繁华的市井,平时应当不会如此死气沉沉,像是一座空城。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这血雨来得蹊跷,谁知会不会降灾于自己身上。
谢随晔打算找人去问详细情况,走到了一家客栈前,正打算敲门,却被一阵呼救声打乱了心绪。
救命啊!救命啊!女子声音不算尖锐,但伴随着阵阵咳嗽声,似乎喉咙被人掐住,无法呼吸。
那声音似乎是从不远处传来,谢随晔眉头紧皱,循声而动,等到走到那呼救声附近,音色愈发清晰。
很熟悉的声音,甚至唤醒了他湮灭已久的记忆。
越靠近,越确信。
他心口一窒,如果他没有猜错
谢随晔开始狂奔起来,不管踩到的是血水还是其他。
等他到那课枯树下面时,心已经高高悬起。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口一窒,金冠束发,华袍加身的女子,正在被一束红绫缠住脖颈,死死地绑在那棵枯树高处的枝干上。她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阿音!
☆、血阵
谢随晔当即便拔出长宁剑,一把削断那束绑着阿音脖颈的红绫。阿音掉下来时,谢随晔稳稳当地飞过去,一把接住了她。
阿音连连咳嗽,看清来人的面目后,极其虚弱地面带了一点笑意,道:晔哥哥,你来啦。
谢随晔将她放置在地上,归剑入鞘之时,问道:阿音,你怎么会
然而,当他见到眼前之人双眼逐渐变成血红色,视线对向自己,露出那双可怖的獠牙之时,他恍然醒悟。
你不是瞬时一阵浓黑的烟雾遮住了他的双眼。
只不过已经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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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晔从混沌状态醒过来时,已是晌午。
大哥哥,大哥哥,醒醒,我娘说地上脏,不能躺在地上睡觉觉。
谢随晔被日光刺着了眼,撑着头,痛苦地在树下缓缓坐了起来。
长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花灯满市,哪有之前的阴森阴冷和血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这是怎么了?谢随晔撑着头问道,事实上心已经跳得飞快,面色极为凝重。一看来人是个幼童,立马和善地笑了笑,小朋友,哥哥问你,你们这里,是否下过那种红色的雨?喏,就像这个颜色。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所穿。
那幼童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哥哥你说什么呀?这几天都是好大的太阳!
娘说这棵树是神树,能庇佑城里面所有人,不能碰的,你怎么能睡在这树下面呢?
神树?
谢随晔忽然想起,云斐阁中有一古籍写道,若在市井的合适方位,栽种一棵树,这树须得提前请修为极高的道士作过法,即可规避妖魔邪祟,护一方水土平安。至于具体的做法谢随晔也无从知晓,只是幼时听大人说过。
至于合适方位,那得请风水师反复斟酌思量,规测之后才可确认。不然这辟邪之效就会大大削弱。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引来众多人围观了,不过都纷纷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议论纷纷,此人来路不明,再加上神树不可亵渎,也是怕引火上身。
他轻轻拍了拍那男童的脸,温和笑道:谢谢你啦小朋友。刚说完话,孩子他娘便立马过来一把抱走了他,还蹬了谢随晔一眼:哪里来的怪人?离我孩子远一点!
谢随晔没放在心上,反倒笑得愈发灿烂。但是右手习惯性地望腰间一探时,却发现,一直别在腰间的长宁剑,不翼而飞了。
谢随晔原本粲然的笑容顿时卡在了脸上,他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
环顾望了一眼周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断然不能盗剑。
他瞬时便感觉到了一阵山崩地裂,寒意像一条剧毒的蛇,从足底攀上身,将他死死缠住。谢随晔笑容凝固在脸上,只是眼睛瞪大,呆呆地望向前方,毫无目的地向前缓缓拖动着身体。
该怎么办?
该怎么同寂宁解释?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御剑飞行降落在自己面前,他仰头,却发现那人眼中的幽深,他已然触及不到。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眼中只见得到那一双玉靴。
你可知罪?
谢随晔跪着,恭恭敬敬地朝寂宁叩首道:徒儿不知。
哦?不知?
那你告诉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为何私自下山游玩?
你告诉我,长宁剑现在何处?
寂宁冷如冰霜的从上方劈头盖面地砸下来,不带有一丝温情:
为师当初如何告诫你的?这剑乃是上古神剑,若是落入邪魔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到时三界大难,你当如何?
我只是中了计
我见到一个像阿音的女子要在那棵树下上吊,可是,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