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4章(1 / 2)

越沉在旁边看着,苏槐睡觉时显得很乖,整个人团成小小一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十分安静无害,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第5章

当太阳升到正南的时候,苏槐终于睡饱,伸着懒腰坐起身来,然后一回头,看见越沉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望着他。

苏槐迷迷糊糊记起早上的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早啊。

不早了,门主若是动作快些,兴许能赶上午饭,若是再睡个回笼觉,可能就只能吃晚饭了。越沉凑近苏槐,打趣道:我倒从是不知道,门主这么贪睡。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不适。苏槐不习惯与人离这么近,朝后躲了躲。

偏越沉又凑近几分,还伸手去摸他额头:那为什么脸有些发红?

越沉温暖的手挑开苏槐的额发,温热的触感贴着额头。

一段被努力封存的回忆像潮水涌上来:

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酒精混杂着烟的味道,令人作呕。那人高兴的时候抱他,不高兴的时候打他,用烟头烫,酒瓶砸。他拼命的反抗,却挣脱不开。

那是几岁来着,五岁?还是六岁?

铺天盖地的疼痛,无休无止,还有比疼痛更深的恐惧。不想死,不甘心

他伸手抓到一块玻璃碎片,尖锐的,锋利的,酒瓶碎片。然后用尽全力,刺入了男人的脖颈

别碰我!苏槐像是被人触发了什么机关,猛地推了越沉一把,把他的手拨开。

越沉停下动作,表情有些莫名。

空气中弥散着令人尴尬的沉默。苏槐渐渐回神。他早就不是那个脆弱的小孩了,不用害怕了。那人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不用再害怕了。

只是,眼前的情景要怎么圆?苏槐懊恼地揪了揪头发,低声说:抱歉,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嗯。越沉深深看了苏槐一眼,什么都没问。

越沉离开了,还体贴地为他带上了门。苏槐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

记忆的坛子一旦开封,便无法轻易盖上。苏槐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被领养,对方是个看上去很温和的中年人,也有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

他被对方从那家穷得揭不开锅的孤儿院领出来,男人给他买了漂亮的衣裳,给他做好吃的,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有个家了,可是结果,却等来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噩梦。

他亲手杀了对方,因为年幼,加上身上几乎致命的伤势,他的行为没有被定罪,送去医院治疗后,他被送到另一家孤儿院中。但那件事仍对他造成了影响,他被当成危险份子,而他自己也对人产生了极深的防备,所以即使在孤儿院里,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同时因着这段前科,此后他再没被人领养过。

孤儿院里温饱勉强能满足,但零食和玩具永远是奢侈品。到了高中,孤儿院就不再负责他们的学费。为了上学,苏槐四处打工,倒不是他有多热爱学习,只是他想要从童年的噩梦和贫穷的泥潭里爬出来。

命运的转折是在高二的暑假,在广场发传单的时候,被经纪人看上。高中毕业后去了对方的公司。他对演戏有种超越常人的天赋,加上这张老天赏饭吃的脸,很快就红了。

红了的好处是,他不必非要去那些让他厌恶的应酬,就算被圈里骂耍大牌,也不影响他接戏挣钱。他挣了很多钱,然后肆无忌惮地挥霍他们,用零食和玩具堆满了整间屋子,可是却填不上心底的空洞。

他仍旧本能的排斥演戏意外的一切肢体接触,熟悉的人会好一些,但是太亲密的接触仍会让他觉得别扭,只有在演戏的时候,他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可以暂时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自然地与旁人接触。

但越沉显然不属于熟悉的人,相反,虽然他总是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靠近时,他的气场却总给苏槐一种压迫感。刚才他的手碰到苏槐额头的时候,苏槐感觉像是一瞬间掉入噩梦之中。

用拳头敲了敲脑门,苏槐苦恼地想,刚才自己的反应一看就不正常,也不知道越沉心里会怎么想。人家明明也是出于好意的关心,却莫名被自己吼了,等下出去还是道个歉的好。

梳洗完毕,穿好衣服,苏槐熟练地将头发绾起。他拍的古装剧多,简单的绾发和日常的服饰,倒是难不倒他。

推开门,越沉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门主收拾好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那个苏槐很少和人道歉,梗着脖子,眼睛瞟向一边,语气有些别扭: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就当我是没睡醒吧,条件反射。

越沉像是对苏槐突然的道歉有些意外,转过头看着苏槐:你

嗯?

走吧,吃饭。越沉最终却绕过了话题:楼主不是想逛风月城吗?

苏槐其实对逛街没有太大兴趣,不过看看风土人情,倒是有助于他了解这个世界。于是苏槐耐心地带着越沉在大街上绕了一圈,又拐进一个书店,买了几本诸如《大周风物志》《江湖神兵谱》一类的书籍,准备这两天没事时补补课。

之后苏槐拐到买小吃的街上,打算买点点心带回去。甜食总是能让人忘却烦恼,心情愉快。至少对苏槐来说,是这样的。

小妹妹,一个人呐?离苏槐不远的地方,一个微胖的青年笑得一脸猥琐,当街拦住了一个抱着酥糖吃的正欢的少女。

章坚?苏槐认出那个青年,正是昨天在青楼惹事不成,被他表哥抓得正着的章坚。

不是呀,我等我师兄呢。少女背对着苏槐,声音又脆又甜,至于长相,看章坚这副色中饿鬼的表情,也知道一定丑不了。

这家伙记吃不记打呀,今天又出来调戏小姑娘!苏槐见那少女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便打算上前帮少女解个围,虽然打不过,但是暂时借用一下天剑门掌门的名头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越沉在嘛。

门主别急。越沉却伸手拦在苏槐身前:且先看着。

苏槐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依旧在啃着酥糖。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章坚又问。

酥糖。

苏棠?章坚说:真是人如其名,妹妹长得就像一枝梨花压海棠。

少女终于吃完了手里的糖,拍拍手里的糖渣:是雪花酥的酥,杏仁糖的糖。

小妹妹真幽默。章坚说:你喜欢吃酥糖,哥哥家有很多,你跟哥哥回家,酥糖归你,好不好?

不好,这样多没意思。不如哥哥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我跟你走,你输了,我不多要,给我十两银子买糖就好。少女眼珠一转,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那你说,赌什么?章坚眼睛亮起来。

掰手腕,两只手掰一只手。酥糖晃着脑袋说。

章坚盯着她白皙纤细的手,咽了咽口水,伸出右手:行,两只手就两只手,哥哥让着你。

酥糖也伸出一只手,食指竖起来说:我的意思是,你两只手,掰我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