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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他负责的是外,而常胜常中官,负责的则是内。

外面的事咱家不懂,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咱家要多说两句,这地上的毯子,须换个花色,这案上的摆设,太过素净,还有

皇帝就算在外行军打仗,中军大帐也不可能简陋不堪,这世上委屈谁,也没有委屈皇帝的道理,所以常胜依然极尽挑剔之能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巡游的。

就算如此,他说话,姚其章和卫泽都恭恭敬敬地听着,把他挑剔的地方全都记了下来,赶紧让人去替换。

他们前前后后花费了无数心思,已经努力了九十九步,想要在皇帝面前得一个好,要是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那就太冤枉了。

接下来,他们几个自是又一番忙乱。

此后又过了六日,皇帝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云城。

随后,从其他州府抽调来的兵马,也在这几日,陆续到达了。

到了十月下旬,十万精兵全部进驻了大营,皇帝就在中军大帐,召集了领兵的众将领,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诸位爱卿,由舆图上可见,从云城到南夷国都奉城,共有三条路可抵达。景骊手执金鞭,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舆图。

此时,可过大军的道路,一般都是官道,乡间小路,山间石道,能走少许人,但是过大军,是不可能的。

大军除了人马,还有大量军资需要转运,若走羊肠小道,这速度就快不起来。

而兵贵神速,行军太过缓慢,路上花费了许多时间,这变数就太多了。

这些官道,连接着各个城池,攻城略地的时候,只需要沿着这些官道,一个个城池打下去就可以了。

城池占下了,四野之中的村庄,没有高墙厚壁抵挡兵锋,只要派出少许人马,很容易就能扫平。

这场战事,若拖得时日久了,靡费太多,不如擒贼先擒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景骊在舆图上点了几下。

他选择的,当然是最直线的距离。

从云城,直插奉城,中间有许多敌方的城池,都被他跳过了。

陛下,如此行兵,粮道恐有虞。头一个反对的,却是镇南将军卫泽。

一个接一个城池推下去,花费的时间的确比较多,靡费也会变多,但是大军的粮道有保障,皇帝这么行兵,粮道很容易被敌方骚扰。

一旦粮道被人截断,大军孤悬在外,局势就很不妙了。

因粮于敌,也未尝不可。对此,景骊也是有腹案的。

此时的军队,兵与匪的界限不是很分明,粮道真的被断,那就只能劫掠四方,就食于敌了。

当然,这种作战方式,对方也可以用坚清壁野来应对。

这种时候,就要看哪边的速度更快了,只要己方行军的速度够快,对方就没有坚清壁野的时间,因粮于敌也就能够实现了。

在座的众位将领,都不是初上战场的新兵,这些道理都是明白的。

但是,皇帝御驾亲征,众人都想求个稳妥,皇帝这么行兵,若是一切顺利,的确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事,若是有个万一,没人负得起这个责任。

陛下,镇南将军此话言之有理,臣也觉得稳妥为上。有将领劝谏了。

臣附议。其他人也不傻,肯定不能支持皇帝这么干。

所以,皇帝的这个直捣奉城计划,在大帐议事时就不幸夭折了。

不过,皇帝对此是否真的死心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分晓了。

弘庆三年十一月初,皇帝亲率大军,挥师南下。

镇南将军卫泽就任此次南征军的主将,其弟卫泯负责保障粮道的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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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景帝纪事》系列的第三卷,讲述的是景骊和卫衍的幸福生活以及炮灰们的辛酸血泪史。第一卷,第二卷见《景帝纪事》。

第二章隐忧如猬

弘庆四年夏,南夷国都奉城北部,景军中军驻地附近的一处高岗。

南夷地处极南之地,全年多浓雾天气。

此时,夏日的雾气被正午的阳光暴晒以后,慢慢散去,景骊勒马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极目远眺。

远处始终在雾气里面若隐若现的南夷国都奉城,被阳光一层层剥去了它神秘的面纱,仿佛刚出浴的美人一般,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他的面前。

陛下,奉城密报。远处隐约传来传令兵的声响,然后是交接的声音,最后一阵策马向前的马蹄声过后,他的身后传来了卫衍的禀报声。

景骊回头望了一眼,卫衍此时距离他大概退后了半个多马身,正恭敬地双手呈上了密报,等着他去接。

他没有伸手,只是将马鞭在手上绕了几圈,颔首示意卫衍趋马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卫衍虽然奉命上前,不过他眼中的神情,很明显就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肯接过去?

景骊懒得多废口舌,向某个笨蛋解释原因,只是继续示意他向前。

枉费他多年的教导,卫衍依然愚笨如昔,对他而言,不知道该算是幸还是不幸。

他挑了挑眉头,想到这个问题,心中就有些郁闷。

不过,很多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愚笨也有愚笨的好处,很多时候因为卫衍的愚笨,他们之间那些放在旁人身上也许会很严重的矛盾,可以很简单地解决。

卫衍行事自有原则,不管他认同不认同卫衍坚持的那些为人处世原则,反正只要他顺着卫衍的这些原则说事,七饶八绕,多绕几下,把卫衍绕糊涂了,很容易就能说到卫衍心服口服。

只要他说服了卫衍,矛盾自然就不存在了,甚至于有时候,卫衍还会乖乖向他认错。

但是,很多时候,人心难免不足,得到了一样就会忍不住要求更多,以至于到了现在,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奢望,如果卫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愚笨的时候愚笨,那该有多好。

当然,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世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太过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偶尔做做这样的白日美梦,也是生活中的乐趣之一,所以他也不会剥夺自己做这个美梦的权力。

景骊的脑袋里面转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面上的神情却非常严肃,所以无人能够猜到他此时的心思。

一直等到卫衍骑的骏马,与他座下的马匹齐头并进以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卫衍手中接过了刚送来的密报。

他挑开密报上的火漆,拆开来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声,随手就将阅后的密报放到了卫衍的手里。

喏,自己拿去看看。叫你不要担心,你就是不肯听,整天瞎担心,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卫衍就着打开的密报,迅速扫了一眼,脸上同样有了喜色,他那颗多日来始终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稳地放回了肚中。

奉城方面传来的密报上表明,城内粮食即将告罄,南夷朝廷中主降派的呼声,已经占据了上风,开城投降就在不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