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丁鹤随便跟他聊了几句,见问题都说得差不多了,抬手叫管家送他离开。
霍初安沉默片刻,不死心地问:其实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那个世界的管理者?
你的反应很灵敏。郁谨淡淡道,我记得当初他回房间的时候,是你第一个意识到,连我都没有听到响动。
霍初安心里一惊,开始回忆。
看到他的日记的时候,你很惊讶。那时候我就知道日记并不是游戏流程里的东西,而你则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对游戏最了解的人。
而日记是丁鹤现写出来,专门给他看的。
霍初安略有些挫败:我露的马脚这么多吗
郁谨低头喝牛奶,似乎在用行动点头。
送走了霍初安,丁鹤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不是很希望他加入。郁谨干脆地道,相比而言,我觉得季轻歌更像个可塑之才。
给他一个机会吧。丁鹤却有不同意见。
郁谨睨了他一眼,一口喝完牛奶:随便你。
丁鹤扶着他的肩帮他把嘴角的奶渍擦去。
他们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度蜜月。
只有离开这个由主神牢牢把控的世界,他们才能有机会真正改变命运中的悲剧。
他们只是想从每个小世界开始,一点一点动摇主神的控制。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顺便可以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扩大自己的队伍。
终有一天他们会扳倒主神。
郁谨的皮肤本就像牛奶一样光滑,丁鹤忍不住在他颊上啄了几口,抱着他问:这几天想干什么?
睡觉。郁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斜靠在沙发上,双眸微眯,目光有些迷离,今天起得太早了。
丁鹤赶走两只圆瞪着眼的猫,倾身向前:小孩子不能看。
郁谨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倒在光线昏暗的森林里。
他的身边是一辆车,车头撞进树里。
另一个人倒在他身边,额头流了不少血,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第31章捉住坏孩子(一)
郁谨身上倒没受什么伤,但是看着自己西装里骚粉色的灯笼袖衬衣和垂在肩头的长发陷入沉默。
他整理了一下脑海内的记忆,确认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本来的计划,啧了一声,发出一声感叹:这个世界的他可能有病。
他确定身边另一个人已死,捡起掉在地上的请柬,利落地把头发束起,向着森林尽头走去。
他现在要扮演的角色叫林免,是个模特,来到这里是因为接到了一个化装舞会的邀请。
化装舞会的地点就在山上的某座别墅,主题是童真。舞会的主办者很有背景,受邀的也非富即贵,林免很珍惜这个机会。
不幸的是,开车的人疲劳驾驶,发生了车祸。
说是化装舞会,也不可能穿得太夸张,他身上强行往主题上靠的,是一对兔耳发饰。
当然他现在选择不戴。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着森林的边缘走,企图离开森林。走了一段时间,竖在面前的粗壮树干却变成了金属柱状物。
金属柱直入云霄,在远端向着森林的方向弯折,构成封闭的笼子的形状。
柱与柱之间的缝隙很近,即使他身形瘦削,也无法从空隙钻出。
而毁坏柱子更是不太可能。
他只能改了个方向,向公路走。
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露出平坦宽阔的盘山公路。他站在路边,开始拦车。
今天去参加化装舞会的人很多,一定可以遇到顺路的人。
他连着拒绝了几辆车,自己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才看一辆车缓缓停在面前,坐在驾驶位的人摇下车窗,谦和有礼地问:需要帮助吗?
化装舞会还没有开始,他却已经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滑稽。
需要。
对方主动拉开车门。郁谨绕到副驾驶的那一边,坐进车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吁一口气:谢谢。
举手之劳。戴面具的人摇上车窗,提醒了他一句,夜里风有点大,冷的话,后座有件衣服。
郁谨向后看了一眼,伸手捞起后座的大衣,搭在腿上,捂了捂冻僵的手。
他刚刚一直在风里等车,手都冻得有些发红。
他回头的时候,好像看到后备箱里满满塞着一袋东西,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装扮都在里面?
不,只是些杂物。好心人矢口否认,掏出几颗牛轧糖,吃糖吗?
你不吃吗?郁谨点头接过,却发现对方自己并没有吃糖,而是把糖塞回原本的位置。
我不爱吃糖。好心人笑了笑,展开自己的请柬,我叫杜汀。
他的请柬上有道深深的折痕。郁谨扬了扬眉,也拿出自己的请柬:我叫林免。
他的请柬上沾着没擦干的血迹。
杜汀也盯着他的请柬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道:希望今晚能有个愉快的经历。
他们本就来得晚,又在途中耽搁了一段世间,到别墅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为了契合当天的主题,别墅也装扮得极富童真风格,配色粉嫩,到处挂着玩偶挂饰和彩色气球,门口还站着个巨型兔子玩偶。
一个年轻男子随手扯了一颗兔子脖子上挂的花生:什么玩意儿?花生?还是假的?有没有一点品味啊?
旁边的人笑他:你这么说,不怕别人把你赶出去?
本来就没什么品味啊。
不仅是兔子脖子上,墙上也挂着不少花生形状的挂饰。看来舞会的举报者对花生情有独钟。
那边的人还在叹息:我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幼稚,我还以为是那种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回这里玩过家家的。
你嫌幼稚你自己回去,他的同伴向另一边努努嘴,暧昧地道,童真有什么不好的?
郁谨感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冷淡地看了一眼。
杜汀状若无意地上前半步,帮他挡住大半目光:想喝些什么?
水就好。郁谨总算舒服了一点,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喉咙。
舞会现场一直保持着比较明亮的灯光,此时光线却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灯光集中到一个穿着企鹅玩偶衣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