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会被郁谨偷袭到。
郁谨微微昂起头,看着斜上方的墙壁,不知被什么吸引到了目光。
爱德华狞笑着接近他,刚要抓住他的肩膀,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迅速转过身,波澜不惊地问:什么都没有,你出现幻觉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撤去,半是凶狠半是疑惑,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生病了。郁谨点点头,斩钉截铁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出现幻觉了,你生病了。
郁谨的逻辑一直很混乱。爱德华虽然听不懂,却没把这当回事。
他趁这个机会抓住郁谨的手臂,装出虚弱的样子,不仅语气微弱,头都差点搭到郁谨肩上:爱德华叔叔生病了,那好孩子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照顾叔叔?
他仍旧是那种哄小孩的语气,配上油腻的表情,看起来跟个诱拐儿童的变态一样。
郁谨心里一阵恶心,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皱起眉,抓起旁边一支镇静剂,反手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臂,漫不经心地道:既然生病了,就该接受治疗。第一步是安静下来。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抬手打掉他手中的药剂:生病的孩子确实需要治疗。
他发现了,对待郁谨,还是要来硬的。
面对一个柔弱到随时会晕倒的人,还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吗?
他的手指在郁谨手臂上掐出一圈红印,看起来怵目惊心。
中年男子稍稍有些惋惜,觉得自己可能用得力气太大了。毕竟这个孩子一直很娇弱,这样容易吓到对方。
红色的痕迹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一种异样的破坏性的美感。
郁谨也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印。这具身体确实太病弱了,只是这么一下,他就有种他的手臂马上就要被折断的错觉。
他估计这个世界的他之所以会这么羸弱,百分之八十都要拜中年男子和他的同事们所赐。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通过一些方式调养过来。
他可能需要丁鹤去更新菜谱了。
但他又觉得,丁鹤说不定会很喜欢这一款。这让他稍微有点烦恼。
爱德华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终于是服软了,嘴上不说,心里却得意洋洋。
他反手剪住郁谨的手臂,嘴里念念有词:好了,稍微安静一些吧,先睡一觉,等醒过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同时,他准备给郁谨注射镇静剂。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漂亮而惹人喜欢的孩子,他舍不得下太重的手。
他甚至想过,能把这个漂亮的孩子做成不能动的洋娃娃就好了。
郁谨终于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动了动手指。
中年男子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手掌一阵灼痛,连忙松手。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烫了几个泡,现在还一阵火辣辣的疼。
自己的善意三番五次地被对方辜负,让中年男子出离愤怒。他几乎完全撕破脸皮,厉声道:你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郁谨其实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他。但是杀人毕竟是违法的,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以后还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他才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准备让中年男子晕过去了事。
但看起来对方并不领情,甚至还觉得他不识抬举。
郁谨稍稍敛容,正经地看着对方,准备看他怎么不客气。
中年男子狞笑着把手伸向墙壁,找到一个隐蔽的按钮按下。
看来你需要一些教训。
第54章捉住坏孩子(二十四)
郁谨和中年男子面面相觑,等了快半分钟,地下的实验室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中年男子的表情逐渐从自信嚣张变成疑惑。
他又按了一下按钮。
依旧没有反应。
中年男子瞳孔紧缩,神经质地不停按着按钮。
不可能。这个实验室从一开始就设定有应急系统,为的就是在某些实验品暴走的时候控制住他们的行为。
但是现在,这个系统被破坏了。
郁谨默默地看着他,有道德地没有在对方六神无主的时候发动攻击。
中年男子试了好几次,始终没得到响应。他终于相信应急系统已经被破坏,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我记得昨天还好好的不可能会坏。
他像是突然开始怀疑人生的真实性,眼神空洞地环视着周围。等看到站在玻璃墙外的丁鹤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咬牙切齿地道:你还站在外面看着?不进来帮忙?
丁鹤露出和煦温暖的笑容,仍旧站在玻璃门外:您把门关上了,我进不去。
中年男子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不让丁鹤干扰他们,他们特意把他隔开了。现在想想幸亏没按照原计划把他完全带到另一个房间,那样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他警惕地瞥了郁谨一眼,发现对方好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事,趁着机会偷偷把门锁打开了。
丁鹤推开玻璃门,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礼貌地问中年男子:需要我帮什么吗?
中年男子看着他温吞的样子就来气。他使了个眼色,恨恨地看了郁谨一眼,压低声音:把他抓起来。
他的声音阴森怨怼,明显怨气很深。
丁鹤点点头,上前几步,抓住郁谨的手腕:还有吗?
他用的力道恰到好处,能让对方感觉到限制,却又不至于受伤。
中年男子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还是开口:控制住他,别让他发疯。
郁谨被掌心的热度惊得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他的手一眼,习以为常地屈了屈手指,碰了碰对方的指尖。
丁鹤的手顺理成章地下滑,牵住他的手。
轻微触电的感觉从掌心一路传到大脑。郁谨抿抿唇,觉得自己又头晕了。
又不舒服了?丁鹤看他脸色不对,扶住他的肩,让他靠进自己怀里,低声安慰,难受别撑着,我在呢。
郁谨嗯了一声,闭上眼,身子放软,靠他支撑住身体的平衡。
看他虚弱的样子,中年男子暗中松了口气。
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实验品。弱小,无助,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个世界的郁谨明显比其他世界的都要柔弱,乖顺而可怜地趴在丁鹤怀里,双手轻轻扒着他的肩膀,像只受了惊不断扑腾翅膀的小鸟。
丁鹤低头在小鸟的眼角亲了亲。
微颤的睫毛轻轻刷过他的嘴角。
小鸟的脸颊和眼角一起红起来,眼睛看起来水润润的,像是吸饱了水的花瓣。
你怎么眼睛都红了,谁欺负你了?这个反应让丁鹤觉得大为新鲜,忍不住想再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