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笑容让人觉得异常想要依赖。
她似乎陷入了那双眼睛所构造的世界之中,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她把手搭上丁鹤的手,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擦擦眼泪。
她向丁鹤露出感激的笑容,哽咽道:谢、谢谢,对不起。
丁鹤友善地弯弯眉眼:没事。
杜佩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扑到他身上,胳膊肘怼向他的腹部,趁着他弯腰的时候狰狞地用指甲抠他的脖子和脸。
丁鹤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身子趔趄了一下。
郁谨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和丁鹤打了一架,丁鹤的肚子上有伤。
虽然丁鹤没说,但他知道自己那时候下手没有轻重,肯定是照死了打,就算杜佩力气不大,打到伤口上也够他受了。
更何况杜佩现在像疯了一样,根本不考虑后果。
他拧着眉抓住杜佩的手腕,想像之前一样把她拉开。杜佩这次却没退让,低头凶狠地咬向他的手腕,在他手腕上留下一圈牙印。
你
郁谨身边的温度降下来。他可能要动手打人了。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郁谨的动作顿了顿,只是抓着杜佩的手腕不让她随意伤人。
但杜佩却一直在挣扎,还对着他又咬又抓。
你怎么打人?中年男子又惊又怒,帮忙钳住她的胳膊。
杜佩仍旧死死盯着丁鹤和郁谨,嘴里喃喃自语:去死吧。
她的脑中徘徊着一个声音:杀了他。
是他抢走了你喜欢的人。
他现在的样子都是装的,他根本没这么好心,他就是装可怜才把你喜欢的人骗到手的。
他还在向你炫耀,在等着看你笑话。
她勾起嘴角,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中年男子震惊地看着她,当即联系了学校保卫处。
他一边按着杜佩,一边问丁鹤和郁谨:她是哪个班的?怎么变成这样?
丁鹤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本来想趁课间在这里学习英语,她突然冲过来,还拿着美工刀。
他把校服外套上的口子给对方看。
中年男子正是年级管教学的主任。丁鹤他是眼熟的,1班的班长,成绩好,平常工作又负责,听到他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郁谨他也眼熟,虽然对他印象不太好,但也不想随便和他起冲突。
更何况他是亲眼看到这个女生疯了一样扑上去打人,两个大男生怕伤到她,不敢下重手,活生生被抓了几道口子。
想到这他就有点心痛。丁鹤可是他们心里的宝,要是因为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就太可惜了。
而郁谨要是出事,很可能家长要找上门来了。
这个人对谁发疯不好偏偏对这两个人发。
其实他最开始被吸引过来,是远远看到似乎有两个学生在偷偷约会。没想到走近之后局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转变。
他看看丁鹤手中正在播放英语听力的MP3,再想起早上听到的某校霸英语成绩突飞猛进的传闻,直接相信了他们的说法。
保安很快赶到,把杜佩制住。杜佩的班主任也紧接着赶来。
班主任看到场景,不假思索地问:是不是早恋的事?
年级主任皱起眉:什么早恋?这有早恋什么事?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吧,她刚刚无故伤人,我就想问问你,你作为班主任,之前什么都没发现?
班主任看着杜佩,愣了一下。
他之前确实听说班上有人早恋,所以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因为争风吃醋起的冲突,没想到有别的原因?
他一看郁谨也站在旁边,话里有话: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谁欺负她了?年级主任问,我看她这个样子,不像被欺负的,倒像欺负人的。
杜佩平时就张扬,年级主任听过她的事迹,自然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就算她被人欺负了,你作为班主任,就没有关心过?
班主任抹了抹额头的汗:是我平常没注意。我马上把这件事查清楚。
他瞪了郁谨一眼:跟我过来。
你先放他们去医务室看看,回来再问情况。
班主任一下子没摸清年级主任的意思。听他的语气,似乎对郁谨还挺友善的?
他不是公认的问题学生嘛。
年级主任威严地看着他:人家见义勇为,你连伤口都不让别人处理?
班主任瞪大双眼:见义勇为?
是的。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躲不开美工刀了。丁鹤适时出来证明。
说起美工刀年级主任就心惊胆战。这两个孩子才多大,就遇到这种事情。
而且还在学校里,真出了事学校要负责。
他这么可能不好好照顾两个孩子的情绪。
好在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挺冷静的,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班主任还是不太相信:可是
我们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些孩子。年轻人,走过弯路没关系,只要走回来就行了。我听说最近郁谨的英语成绩有提升?
班主任不情愿地点头。
那就没错了。我听丁鹤说他暑假一直在帮郁谨补习,才让他成绩进步这么大。我看这孩子现在学习的劲头很旺,下课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我们也要给他们创造好的环境,让他们安心学习。
而且他看郁谨校服也穿整齐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配饰都没带,整个人清清爽爽,怎么看怎么舒服。
班主任眼睁睁看着年级主任和颜悦色地让两个人请了半节课的假去医务室,还特别关心两个人的心理健康,只能带着疯癫的杜佩去问话。
***
季轻歌陪着祝觉在走廊上看风景。
从她们的角度,能看到有人聚集到某个角落。
她有点担心,不知道是不是郁谨和丁鹤出事了。
祝觉口中呢喃: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人总是会对因自己而受到伤害的人感到愧疚,不是吗?
季轻歌想了想:理论上说,应该是吧。
所以说,为什么有的人不这么做呢?
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不想承担?季轻歌猜测,或者说,这种主动承担伤害的行为,其实是没必要的。我记得有的小孩子会为了父母的关注故意弄伤自己,这种就是没必要的。
那为什么,不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呢?明明有的人造成了同样的麻烦,甚至还造成了更大的麻烦为什么呢?
季轻歌沉默片刻:人总是有感情的,又不是机器,肯定会有更亲近的人和更陌生的人。
祝觉看着花坛边的人群:可是,相比于害自己受伤的人,一般人还是会对为自己受伤的人更有好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