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像赵天说的那样,对丁鹤的语气很差。
他看着被赵天背着的祝觉,问:那你,要我背你出去吗?
嗯?丁鹤眼神迷惑了一瞬,很快爽快地点头,好啊。
还真答应了。郁谨觉得嘴里发苦,总有些不太舒服。
你不会早就这么想了吧?
丁鹤笑而不语,把手中的伞都递给他,指挥他背过身去。
郁谨手足无措。他没背过人,以前都是丁鹤主动背他,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能回忆着赵天刚刚的动作,微曲起膝盖,上半身向前倾,目光平视前方。
丁鹤欣赏着他背部的线条:你先准备好,数三个数。
郁谨不自觉开始在心里数数,指尖因为紧张而收紧。
一。丁鹤数完第三声,突然一手穿过他胸前,一手横过他的膝盖弯,把他打横抱起。
郁谨心里瞬间闪过失重感,条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脖子,等他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微带恼意地问他:你干什么?
抱你。丁鹤字正腔圆地道,不给你背。
为什么?郁谨推了他一把,行了,放我下来,我腿没病。
爪子长齐了吗?就想挠人。丁鹤把头埋到他颈侧,在他脖子上啃了几口,听别人几句话,就真觉得自己能凶人了?
郁谨脖子边又麻又疼,又不敢太用力挣扎,只能不满地看着他。
哪能真要你背。他深吸了几口气,鼻尖在颈侧柔软的皮肤蹭了蹭,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不如回去之后自己动?就刚刚那个姿势。
郁谨冷酷地捂住他的嘴:未成年人,不要谈论这种事情。
未成年人也应该掌握基本的常识。
郁谨从床上坐起,正是早上六点。
他跟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感冒发烧,不想去学校。
父亲似乎看出他在说谎,却还是答应了,语气里冷漠掺杂着不屑。
祝觉最后还是死了,是自杀的。
她自杀的理由是,她要让其他人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去调查那个符号的相关事情。
他洗漱完,叫上司机,又开始前往丁鹤家。
今天的安排是?
第131章永远的星期三(二十九)
丁鹤手中有一沓资料,都是从祝觉给出的线索整理的。
他把其中一叠递给顾心裁,又把另一叠递给覃慎:分别是有关刘非和祝爸爸的资料,你们今天分头行动。要是查得差不多了,就回学校和季轻歌和赵天会合。
顾心裁接过资料,随便翻看了一下:那你们呢?
我们还有点别的东西要查,不和你们一起。
丁鹤把任务分配完,和他们挥手告别,推着自行车和郁谨往另一个方向走。
顾心裁放下担忧,和其他人对视几眼:我们走吧。
他发现祝觉还注视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应该不会出问题,别担心了。
他们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祝觉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不是把有关的消息都说出来了吗?
也许他们有新的发现?顾心裁不太理解她的疑惑,还是猜测了一句。
是我给的信息不够吗?还是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想和我一起走?
覃慎不耐烦地道:他们爱去哪去哪,和你有关系吗?说不定他们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恋爱。怎么,你觉得我们不够靠谱?
其他人都看向他,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是的,你就是不靠谱。
不过再拖拉就要迟到了,所以他们还是主动拉着祝觉去学校。
郁谨关上手机:问清楚了,那个孟哥住在xx路。他前一天受了伤,现在应该在家躺着。按杜佩说的,估计在睡觉。
他们要找的是祝觉没提的第三个相关人物,小混混的头目。
多亏了前一天傍晚的事,他们才知道杜佩和他有关系,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找人。
先去吃饭吧。丁鹤跨上自行车,转头看了眼他的手机,她还问什么了吗?
郁谨坐上车后座,抱住他的腰:还是那些话。不过我把头像换了,还发了朋友圈,她应该看得出来。
头像是自己手绘的情侣头像,朋友圈发的是两个人牵手的影子,配字也是他自己说不出来的土味情话,杜佩应该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事实上也是的,杜佩发现之后开始疯狂地找他问话,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相。
你说她会不会追到孟哥家里来?丁鹤问。
没那么巧。
就算碰上了,他们也不用怕。
丁鹤等他把手机收好,轻快地说了一句:坐好,要走了。
郁谨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他的腰,过了几秒才放松下来。
九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清晨不像盛夏那样燥热,拂过脸颊的风也变得清清爽爽。
他微昂起头,不让碎发遮住自己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
小学吧。丁鹤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当时看到别的孩子学,我就也学了一下。小的时候不怕摔,学得快。
他语气带着些揶揄。郁谨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自己了。
他小的时候,家里长辈不让他随便出门,去哪都是家里的车接送,再大一点,上了高中,也因为住在学校附近,大多数情况走路上学。
所以他根本没机会学自行车。
郁谨一脸冷漠:我有驾照。不用骑车。
丁鹤顺着点头:我知道,你车技很好。
那你一直都骑这么快吗?郁谨觉得掠过耳边的风有点大,别撞到了。
他真的觉得丁鹤骑的速度能赶上旁边骑着电动车送孩子上小学的年轻妈妈。
丁鹤果然放缓了速度:赶时间习惯了。我以前没带过人,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郁谨稍微翘起嘴角,额头抵着他的背。
两个人悠悠闲闲地来到早餐店,在角落坐下,点了两份汤包。
早餐店已经有了不少顾客,顾客谈笑的声音和店家吆喝的声音混在一起,稍微有些嘈杂。
往常郁谨是不会来这种热闹的地方吃饭的。
丁鹤把餐具拿好,在他对面坐下,向他招招手,把手拢在他耳边说话:是不是觉得吵?实在受不了,我们也可以带走吃。
郁谨摇摇头。他是喜欢清静,但也不至于这么挑剔。
但是在这里和丁鹤说话确实会比较困难,他总觉得说什么都像悄悄话。
说话时的吐息因为距离而格外湿润温暖,像是在耳廓上凝出一层小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