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笙唇边牵起一抹浅笑,淡然又豁达。
“我喜欢傲凌师妹,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而为。她若也喜欢我,固然美好,若不喜欢,我努力让她喜欢便好,无谓值与不值。但,若尚未竭尽全力便半途而废,又何谈情深意厚?又如何,配得上别人喜欢?”
☆、第二十一章
叶相思当日,尚觉是琉笙太过执着。
今日猛然想起,竟觉琉笙之言,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近日来的所有,不过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并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倘若只因此道听途说就轻言放弃,又如何称得上是竭尽全力,如何,配得上漠尘喜欢?
是啊,你予我十分,哪怕只有一分,我也是要回赠与你的。
想着想着,她竟如此,闲庭信步般踱到了紫薇宫。
红墙碧瓦,玉楼金殿。
丈余高的宫墙赫然矗立,将宫殿里珠玉琳琅一般价值连城的他,和宫门外纤若微尘般不值一提的她,轻而易举隔开。
虽在咫尺,却是天涯。
早知如此,何如不曾相遇......
一转身,潸然泪下。
不知何时漠尘已站在了叶相思身后。冷眼无情,傲然独立。
她只是略微的愣怔了一瞬,他便已擦身而去。
“大师兄......”眼看漠尘已快到宫门,叶相思急急开口。
说我心有不甘也好,说我痴缠不休也罢。
我只知道,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什么清高自傲,什么倔强自尊,我统统可以不要。
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天帝强加给你的,不是你的本愿。
哪怕,最后等来的只是一句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也总好过,现在这般欲进不前,欲罢,不能……
漠尘身形微顿了片刻,抛下一句“小九,莫要再多做思量”,便又迈开了大步,像是急着躲避什么一般,快速入了宫门。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叶相思苦笑一声。原来,你便是如此想的。
宫娥姐姐迟疑着,看了看漠尘漠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叶相思,最终还是带着些许歉意,轻轻掩上了宫门。
相思呆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朱红的大门内,心就似被谁生生地剜掉了一块肉般,疼得眼泪直流。
何苦如此。
不就是舍不得大好前程,决意要离开我吗?不就是权衡利弊之后,选了更为有利的青青吗?不就是,你负了我吗?
何苦如此形同陌路,如此,躲瘟神一般避之尤恐不及?
“你来此,是想跟漠尘师兄说什么?”
人未到声先至。元傲凌从参天的古树上飞身而下,飘飘然落地。
身形一晃,差点跌倒,手里的酒壶亦跟着歪了歪,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
叶相思睁着一双泪眼,缓缓回头。
她粉白的面颊上升起两朵红霞,目如桃花,发髻松散,尚有几丝碎发凌乱的搭在颊上,纯白的弟子服上,亦沾染了不少的污垢。
傲娇如斯,也免不了有如此自感受挫之时。
可即便如此,在叶相思面前,她却仍旧可以趾高气昂。
“你是想说,你是个女的?还是想说,你可以改变你半妖的身份?又或者,想让漠尘师兄,抛弃堂堂龙族的三公主,与你这个半妖双宿双飞?”
她略微有些吃惊。
半妖身份虽已众所周知,但知道她是女子的,却只有她的天后姨娘,左右也不过就是她宫里的那些婢女宫娥们。
姨娘断没有理由去跟元傲凌讲这些,那便只能是正德宫里,某个好事的长舌妇。
元傲凌虽已知晓,却并未以此来大做文章,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那自己便还不需要太过担心。
叶相思暗忖,如此看来,这人倒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元傲凌依旧满脸不屑,语气里满是嘲笑与鄙夷的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相思自觉心烦意乱,担心之事也暂无风险,便无心听她冷嘲热讽,转身欲走。
狂妄的元傲凌突然冷笑一声,抬头猛灌了一大口酒,凄凄然道:“到头来,你也不过同我一样,是一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罢了......”似在嘲笑相思,又似在自嘲,她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元傲凌历来高傲,从未见她如此伤感颓废过,相思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
人都说,怒极反笑,她平生第一次见到,便是此时终于爆发的元傲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