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黑,白茶色的飘纱窗帘半掩露出一角余晖,程昀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恍惚惚不知道是在法国的小阁楼还是在中国的睢园,下个月就是他七岁的生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见到爸爸。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摸了摸脖子上交错的血痕蹙眉,他认真想了想应该……疼吧?
“小哥哥,此为何地?”
茶花羊绒地毯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月白绣红茶花的立领对襟袄,杏红百蝶褶裙,长发梳成单髻,别了对榴花嵌珍珠的流苏对钗,肌肤塞雪,眉目如画,漂亮的不似真人。
程昀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高定白衬衫有零星干涸的血迹,乍一看就像她袄裙上怒放的红茶花,他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不健康的苍白,衬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乌沉沉的渗人:“这是我家,你是谁?”
苏鸢跪爬到他跟前:“小哥哥安好,我叫莞莞。”
程昀没有应话,熟练的拉开抽屉处理伤口,苏鸢静静看着怯怯道:“疼……”
他止住手中的动作,迟疑片刻蹲跪在地,清清冷冷道:“哪里疼?”
她隔着虚空触摸他的伤疤,眼眸盈泪,楚楚可人:“你疼。”
程昀一怔:“不疼。”
“疼……”苏鸢靠的他很近,清浅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是,酥酥的,“呼呼就不疼了?”
程昀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痛,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哑声道:“对,不疼了。”
“小哥哥,这是何物?”
“壁灯。”
“这个呢?”
“小提琴。”
“这个?”
“乐高。”
……
“小哥哥,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冷?”
“还好。”
苏鸢扑入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腰,像只猫咪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我很暖和的,你抱着我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