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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 2)

黎晰看了一会儿,走到衣橱旁,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比较休闲舒适的,毫不避讳地当着梁岁辞的面换了。

从后面看,他脖颈都肩膀的线条非常流畅,肌肉很紧实却又不过分贲张,看得出来有在坚持健身。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也该起来了,我妈说什么都要让我带你去吃顿饭,下午又打电话来问了。

黎晰扣好扣子,转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光线朦胧中,他的眼底仿佛含着流动的水光一样。

手上扣扣子的动作一顿,黎晰一边低头整理袖口一边问道,盯着我看什么呢?还不起来?

楚宴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却在起床的时候因为一阵眩晕袭来,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黎晰眉头一跳,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可能起得急了点。

黎晰终于还是伸出手扶了他一把,而后奇怪地看着他道,你这人真是

城市夜色降临,星光绚烂,霓虹闪烁,夜风拂过草地和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黎晰将黑色的轿跑停在车库,对坐在一旁副驾驶上的人道,到了。

花园中央一座细腻雕刻的欧式喷泉,其中流水淙淙,两旁的青铜路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梁岁辞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率先打开门下了车。

黎晰将钥匙拿在手里,一边快步走上台阶一边侧过头低声道,你等会儿好好吃饭就行了,不该说的话别说。

一进到屋里,充足的暖气便扑面而来,黎晰将外套脱了跟礼物都一起交给佣人。

妈。

林静娅走过来,笑意盈盈地看着黎晰,你们今天来的倒是早,菜还在做呢,外面天可冷吧。

伯母。楚宴也跟着点头致意。

林静娅脸上笑意不减,含笑打量了他一遍,好,好,来了就好。都赶紧喝点热茶暖和暖和,你爸还在书房没下来呢。

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次吃饭而已倒是没有什么讲究的,林静娅招呼完就又回厨房看着熬了一下午的汤了。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晚间新闻,黎晰走过去直接把电视关了,对着还在一旁站着的人道,坐啊。

两人一坐下佣人就端来了热茶,客厅里空旷宽敞,两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零交流,这样就显得周围尤其的寂静。

林静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两人一个低头在翻杂志看,另一个则坐在旁边默默地吃水果,气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僵冷。

一直到吃完饭,她才拉着黎晰问道,你们闹矛盾了?

黎晰闻言抬了抬眼皮,没有啊,您在想什么呢?

没有就好,我只是问一下林静娅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斟酌着重新开口道,你也二十七了,妈妈尊重你的想法。那孩子看着也不错,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她这把年纪了,也看过许多人,她瞧着自己儿子那对象眉眼端庄,气质出众。虽说家境不好,但却不比清贵人家养出来的差,更何况自己该劝也劝了,该骂也骂了,又觉得那人既然是医生,那应该是个知冷知热的,也许比那些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更会照顾人,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她还让黎晰带了一大堆的水果,说是冬天天气干,俩大男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买这些东西。

黎晰心说自从上次那人流鼻血,自己每天都会买新鲜的水果,哪里还需要大老远带回去,可这些话他到底没说出口,任由他妈把那些水果统统都放到了后车箱。

到家的时候,黎晰用了两趟才把整整四大箱的水果从后备箱里搬上楼。

他搬上来也没整理就直接堆在了地板上,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梁岁辞洗了颗苹果坐在那吃。

刚才自己搬的时候一下都不帮忙,现在倒挺积极。

但其实他又吃得很慢,眼睫半垂着,侧脸沉静,仿佛坐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安静下来。

黎晰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呆站着看了将近有半分钟,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突然一愣,随后内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恼怒和狼狈,从脊髓一直到了脑浆。他身体僵了僵,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上楼进了卧室,将门砰地关上了。

他这关门的动静实在太大,楚宴咬苹果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

等到将手里的苹果慢慢地吃完,楚宴去卫生间洗了手,他走到卧室前看着紧闭的房门,拧了拧门把手,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是从里面反锁了。

他又抬手看了眼时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隔壁的客房。

第二天凌晨,楚宴是从一种仿佛溺水般的心悸中醒过来的,刚醒过来的一瞬间他的意识甚至是非常涣散的,他将床头灯拧开,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不光上火,还肾虚。

楚宴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脑子有些缓慢地想到,那什么东西补肾呢

等到天色大亮,刺眼的阳光洒在眼皮上,他才想起来昨天睡觉之前没有把窗帘拉上。

忍过刚醒来的那阵眩晕,楚宴坐起来,鼻腔一热,雪白的被子上就多了两滴鲜红的血迹。

他淡定地捂着鼻子去卫生间冲洗干净,回来的时候看着弄脏的床单,心想着这应该不是上火了。

等到他将床罩拆下扔进洗衣机,又匆匆地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黎晰已经在吃早餐了。

第11章

听到声响,黎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这时已经穿戴整齐,黑大衣白衬衣,衬得他身形消瘦挺拔,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侧颊竟然泛着一点明显惨淡的青白。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楚宴从楼梯上走下来,面无表情地穿过客厅,走到门口处,全程看都没看坐在餐桌旁的黎晰一眼。

他毫不掩饰的冰冷态度,其实是让黎晰有点冒火的,一种无声无息的怒意从心底滋生出来。不过他开口,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淡,你去哪儿?

去上班。

黎晰将刀叉平放到雪白的餐布上,语气和缓但不容置疑,今天也不用去了,你昨天不是说想回家一趟?我已经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楚宴错愕地回头看他,却见他本来就冷漠的眼神,此刻更像是蕴含着深不见底的寒霜,不过那姿态却又有几分好整以暇,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恶劣。

刹那间黎晰其实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黎晰目光锋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半晌才像是欣赏够了他的表情和态度,唇角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轻蔑的笑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我还不错?你看看外面有多少人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却只能拿着一点微薄得可怜的薪水勉强养家糊口其实这样说起来,你还挺聪明的。

从来不知道言语竟然能够伤人到这种地步,明明脸上的笑容是温和有礼的,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冰冷残忍,就像是一把把凉薄锋利的刀刃。